砍了他,你活不活?”陆铮看他一眼,“他死了,段祺瑞追究下来,咱们哨四十六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陪葬。”
“那”
“我说了,给我三个月。”陆铮转身往营房走,“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的。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让你们干的事,谁都不许动。”
他走到营房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赵大山:
“老赵,你在这边年头久,知不知道刘德胜的账房在哪儿?”
赵大山一愣:“知道,就在军需处后头那个小院。哨官您问这个”
“没事。”陆铮推门进去,“随便问问。”
门关上了。
赵大山和几个棚头面面相觑,总觉得哨官那个笑,让人后背发凉。
屋里,陆铮坐在炕沿上,闭着眼,脑子里飞快过著原身的记忆。
刘德胜,军需官,在小站待了五年。名义上是段祺瑞的远亲,实际上八竿子打不著,但他就靠这个名头混得风生水起。据说在小站置了宅子,养了三房小妾,还开了两家铺子。
一个军需官,一年俸禄不过二百两,哪来的钱置宅子、养小妾?
吃空饷。喝兵血。克扣军需。虚报损耗。
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就够砍头的。
但问题是怎么查?怎么把证据递上去?
陆铮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挂著的那张操练图上。
北洋新军的规矩,军需独立,不受营官节制。刘德胜直接对上面负责,他的账本,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除非
“大柱!”
张大柱推门进来:“哨官,啥事?”
“你去给我办件事。”陆铮招手让他靠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张大柱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哨官,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不了。”陆铮拍拍他肩膀,“你就当是去闲逛,随便看看。记住,只看不问,看完就回来。”
张大柱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是!”
当天下午,张大柱回来了。
“哨官,我看清楚了。”他压低声音,“那个小院就两个人,一个账房先生,一个打杂的。账房先生姓钱,五十来岁,戴个老花镜,每天上午去军需处,下午回来算账。打杂的是个半大小子,给钱先生端茶倒水。”
“账本放哪儿?”
“就放在账房先生的屋里。我趴窗户看了,靠墙一排柜子,全是账本。”张大柱顿了顿,“不过哨官,那柜子上著锁呢,钥匙在钱先生腰带上挂著。”
陆铮点点头,又问:“那个小院晚上有人吗?”
“没有。钱先生酉时正(下午六点)就走,打杂的也跟着走。晚上就一把锁锁门。”
陆铮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