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是哨官
的主力,驻扎小站,装备德式步枪,训练采用德式操典。但实际训练水平低得可怜——大多数军官不懂战术,只会喊“冲啊”“杀啊”;士兵更惨,基本都是贫苦农民,当兵就是为了吃粮,毫无近代军人意识。

    但也有好消息:军中识字的人极少,原身因为当过几年私塾学徒,识得几个字,在营里已经算是“文化人”。而他,后世军校研究生毕业,不仅识字,还懂数学、地理、绘图,懂现代军事理论,懂特种作战

    这是他的优势。

    但优势要转化成实力,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

    门帘掀开,几个穿着号褂的汉子走进来。

    “哨官!”

    “哨官您没事吧?”

    “他娘的刘德胜,老子早晚”

    “行了。”陆铮抬手,打断他们的叫骂,“都坐。”

    几个棚头对视一眼,在炕沿、凳子上坐下。陆铮扫了一眼,一共四个棚头,对应四个班,每棚正目(班长)一人,副目(副班长)一人,正兵若干。

    “我不在这几天,哨上怎么样?”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的汉子开口:“哨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弟兄们三个月没拿足饷,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您要是能想办法,咱们就跟着您干;您要是没办法,咱们咱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自己想办法,不是逃就是闹,无论哪种,都是死路。

    陆铮看着他,认出这是头棚棚头赵大山,老兵,参加过甲午战争,是个有血性也有脑子的。

    “赵棚头,你的意思我明白。”陆铮缓缓道,“但我问你,就算你们闹起来,能落着什么好?刘德胜背后是段大人,段大人一句话,你们几个的脑袋就得搬家。”

    “那也不能等死!”另一个棚头站起来,眼睛通红,“哨官,您是好人,替咱们说话才被打成这样。可咱们实在熬不下去了!我娘上个月病重,我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他说不下去,别过头去。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陆铮站起来,走到几个棚头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赵大山,三十四岁,甲午老兵,枪法准,在士兵里威信高。

    孙德胜,二十八岁,力大无穷,脾气火爆。

    李二牛,二十五岁,老实本分,干活踏实。

    周明,二十二岁,读过几天私塾,是四个棚头里唯一识字的。

    这就是他现在的班底。四十六个人,四十六条命,现在都押在他这个哨官身上。

    “你们信不信我?”

    陆铮突然问。

    几个棚头一愣。

    “信我,就给我三个月时间。”陆铮一字一句道,“三个月内,我让咱们哨拿足饷。而且,不是七成,是十成。”

    赵大山盯着他:“哨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刘德胜那是段大人的亲戚”

    “段祺瑞的亲戚?”陆铮冷笑,“段祺瑞我听说过,这人刚正不阿,最恨贪污。刘德胜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段祺瑞未必知情。”

    “可咱们怎么让段大人知情?”周明问,“咱们这种小卒子,连段大人的面都见不著。”

    陆铮没答话,只是笑了笑。

    这个笑,让几个棚头莫名心里一凛。

    “你们先回去,稳住弟兄们。”陆铮道,“就说我醒了,没事。饷的事,我自有办法。”

    几个棚头对视一眼,站起来抱拳:“是,哨官。”

    等他们走了,陆铮重新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

    刘德胜,你等著。

    老子在后世收拾过毒贩、收拾过恐怖分子,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清末的军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