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缺的,作为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感性永远大过理性。
而他在高速推演时最容易犯的错,恰恰就是被速度和直觉带着走、在关键节点上太顺手地滑过去。
他需要她。
这句话没有任何客气的成分,也没有任何社交的成分,是真的需要。
我的意思是——朝斗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研究里参与推演的校验和讨论,当然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看,主要就是帮我检查这种我自己容易滑过去的计算问题。
“你如果有什么需求,不管是什么方面,我应该都能满足你,哪怕是就当工作,工资你也可以只管开口。”
真冬安静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拉面馆的日光灯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深紫色的虹膜上方渐渐过渡到天蓝——那双渐变色的眼睛此刻既没有营业模式的光滑,也没有真实状态的空洞,而是处于一个朝斗无法定义的中间地带。
……我需要想一想。真冬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当然,朝斗点头,不着急。
窗外的阳光斜了过来,在桌面上的笔记本和法布雷病资料之间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真冬的半张脸落在光里,另外半张隐在阴影中,深紫色的长发在明暗交界处泛出一层暗哑的光泽。
拉面馆老板在后厨喊了一声面好了——,另一个客人的号牌被叫到了,叮叮当当的碗碟声重新填满了空间。
朝斗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那行错误的0.30旁边画了一个叉,然后在下面重新写下正确的计算框架——这次他放慢了速度,每填一个数字都先确认来源。
对面,真冬安静地看着他写字,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面碗边沿上,那碗魔鬼辣已经凉了大半,红色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的目光从朝斗的笔尖移到他侧脸上,又移到那本摊开的法布雷病资料上,最后停留在窗外逐渐西斜的光线上。
什么都没有说。
但她的表情里,那个营业模式的微笑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朝斗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是某种正在缓慢成形的、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看清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