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连忙摆手,笑着摇头:当然全是我瞎猜的,希望猜错了你不要太急,我是从歌曲和歌词里面感受到的——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搁在桌上。
在你们的唱歌里我听到了四个声音,其中有两位明显是很开朗的唱法——一个声音相对稚嫩像是没有变声的男声,一个甜美的女声,她们唱歌的时候,好像没有特别在乎这首歌究竟是出于什么情感编的,也可能并不细扣歌词需要承载什么样的心情去唱,就是单纯觉得唱本身是开心的,看得出来,这两位可能更乐于待在这个音乐社团里的氛围,更喜欢和大家一起创作的感觉。
真冬没有反驳,也没有确认,只是安静地听着。
剩下两位里,除了你以外的另一位声线压得格外低,也听不出更丰富的情感起伏,朝斗摸了摸下巴,这种我判断不了,可能是个有些迟钝的家伙,也可能只是唱法习惯。
他停了停,看向真冬。
然后就是你。
真冬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在你的歌词里,我能看到很细致的、对他人的体贴和温柔——那种体贴写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在关心什么人,但与此同时,这些歌词始终停留在一个范围内,像是在一个看不见的边界里面写,这个边界很宽,宽到足够让歌词显得丰富、完整、有感染力,但你不会越过它。
他试着把感受组织成语言。
我的猜测是——朝比奈同学可能存在一种舒适区,在这个舒适区里,你可以为别人写出温暖的、充满希望的词句,你很擅长这件事,这些词也确实能打动人。但这个舒适区有一个天花板——当需要往更深的地方写的时候,当歌词需要触及你自己内心的某处的时候,你好像会停在边缘,绕着走。
朝斗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听了不到十分钟瞎猜的,你要觉得离谱就当我没说。
真冬低着头,桌面上那碗魔鬼辣的红色汤底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但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吃面这件事。
她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依旧是那个柔和的微笑,依旧挑不出毛病——但朝斗注意到她的眼神变了。不是空洞,也不是震惊,更像是某种确认。好像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只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
星海先生,她的声音很轻,你的耳朵很好。
朝斗不太确定这算不算承认,但他决定不再追问,有些东西不是一顿拉面的时间该聊开的。
不如换个话题?
他双手合十,换了个稍微轻松些的语气:所以我想问一件事——朝比奈同学有没有可能,让我也在线上旁观一天nightcord的运作方式?
真冬微微睁大了眼。
我想要去吸纳一些这方面的合作经验,朝斗解释道,你们四个人在线上协作、各司其职、从音乐到视觉一条链路做完的模式,我觉得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也行——虽然我不太会做动画。
真冬思考了几秒。
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缓缓点头,语气里带出了一点不同于之前客套的认真,因为恰好——我知道我们社团里至少有两人,如果你来的话,可能会很惊喜。
朝斗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看来我现在确实还稍有名气……
真冬的嘴角弯了弯,从包里掏出手机,那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简单的几个操作之后,朝斗的手机上弹出了添加请求。他通过之后,真冬发来了一串局域ID和一串密码。
这是我们社团的nightcord房间ID和登录密码,真冬把手机收回包里,不过……她的语气有些犹豫,我们社团的活动时间正如其名——是25点,也就是凌晨一点开始活动的,可能跟常人作息比较相反,如果星海先生真要旁听的话,或许我可以商量着稍微提前一点……
不用不用,朝斗笑着挥了挥手,以前我或许还真熬不住,但最近因为要加班加点读书,作息已经不怎么健康了,凌晨一点对我来说刚好是脑子最清醒的时间段。
真冬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堆医学资料上,大概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还清醒着。
然后她的注意力被那堆资料重新拉了过去。
星海先生,她指了指笔记本,可以看看你的笔记和资料吗?
朝斗有些尴尬地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写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符号和箭头,估计很难看得懂……
但真冬已经伸出手了,他只好把笔记本递过去。
真冬翻开笔记本,核对着基础信息资料,从第一页开始看。她的阅读速度很快——朝斗注意到她的视线整段整段地接收,偶尔停下来盯住某一个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