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落魄了?


    但如果要赚钱,又要守住这份傲气,那就只剩一条路——带着自己的音乐,重新站上舞台。不是在录音室里替别人写歌,是用自己的双手弹出来、让台下的观众听见、让聚光灯再一次落在她的键盘上。

    她要凭自己的作品赢得掌声,赢得出场费,赢得一切她应得的东西。

    可如果她选择这条路——CRYCHIC注定无法成为她的助力。

    CRYCHIC是一支为了快乐而存在的乐队,大家在一起演奏音乐是因为喜欢,因为想传达心声。如果她要把赚钱的压力加进来,要让CRYCHIC从一起玩音乐帮她赚钱的工具,这就背弃了乐队建立的初心,更是会将不属于她们的责任强加给她们。

    这种事祥子怎么都做不出来。

    尤其是面对高松灯,那个被她强行拉进来的、站在天桥上伸手接花瓣的女孩。

    但——

    她真的做不到再兼顾乐队的事情了。

    一边是为了父亲、为了生存而必须带着音乐重返高台的自己,一边是CRYCHIC里那个纯粹弹着春日影的自己——她不可能同时成为两个人。

    祥子很迷茫。

    迷茫到锅里的鸡蛋已经糊了都没注意到。

    焦味飘上来的时候她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把火关掉,看着那盘黑了一半的炒蛋发呆。

    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黄昏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对面公寓楼的窗户亮起了参差不齐的灯光,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把晾衣杆伸出窗外。普通的、平常的、日复一日的生活。

    祥子在玻璃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和窗外那些灯光叠在一起,像是一个站在别人的日常外面的旁观者。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盘糊了的鸡蛋。

    汤面中映出了一双迷茫的眼睛。

    不过,这双眼睛不是祥子的。

    只有这么一眼,朝斗便再将目光放回了手边的书。

    眼神再一次变得专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最上面那份的标题用加粗黑体印着——《法布雷病(Fabry Disease)临床诊断与治疗指南》。旁边还压着几页病历,英文和日文夹杂,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从纸面上爬过去,像是另一种语言的乐谱。

    朝斗一边用筷子随意地吃着面条,一边翻着资料。有几滴汤汁溅到了衬衫的袖口上,他完全没察觉到。

    法布雷病。

    一种罕见的X染色体连锁遗传性溶酶体贮积症,由于α-半乳糖苷酶A(α-Gal A)缺乏或活性降低,导致鞘脂类物质在全身多个器官的细胞内进行性蓄积——

    他翻过一页。

    ——临床表现为周围神经疼痛、皮肤血管角质瘤、少汗症、角膜涡状营养不良,随病程进展可出现进行性肾功能不全、心肌肥厚、心律失常、脑卒中等危及生命的并发症——

    朝斗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了两秒。

    ——女性携带者虽然通常症状较轻,但由于X染色体失活偏倚的随机性,部分女性患者亦可出现严重的终末器官损害,不应被归类为单纯携带者——

    他放下筷子,拿起笔在病历边缘写了一行小字,笔迹很工整,跟那张歇业通知上越来越潦草的字完全不同。

    然后他继续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