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变故了?

    冰块在杯子里化了一角,橙汁的水位线往上微微涨了一点,冰凉的汗珠顺着杯壁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朝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Our Path门口的花坛,灌木丛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

    人是由什么组成的?

    血肉与骨骼,记忆与习惯,爱与恐惧——这些东西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像一座没有蓝图的塔。

    每一块砖都是一个执念:对音乐的执念,对鼓的执念,对某个人的执念,对组乐队的执念。对某句未说出口的话的执念。

    它们支撑着这座塔站立,赋予它形状和重量。

    但执念是脆弱的。它们可以沉默很久,藏在塔的深处,你以为它们已经不再重要了,直到某一天——一通电话,一个名字,一道从过去劈过来的闪电——那些你以为已经结痂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如果一个人的执念溃决了,那部分的人,是不是也就跟着死了?

    不是身体的死亡,是更深的、更安静的消亡——像一棵树的某条根突然枯了,树冠还绿着,还站着,还活着,但有一部分的养分通道已经永远断了。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根枝桠不会跟着摇摆,它只是悬在那里,干枯,沉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朝斗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的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一旦按下去,某一部分的执念会被重新激活,某一部分的他——那个他已经以为死去了的、埋葬了的、不再需要的自己——会从土里伸出手来。

    铃声还在响。

    窗外的风还在吹。

    冰块还在化。

    朝斗的手指,终于还是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