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木也是,以前店里搬设备搭舞台这种体力活她全包了,如今也不常在。
于是所有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奥泽美咲身上。
美咲最近的状态可以概括为:从开门到打烊都在跑,左手端咖啡右手接电话中间还要踩一脚效果器测试信号,口粮是吧台下面的花生米,午饭经常省略,偶尔对着店里的Michelle玩偶自言自语美咲已经不是美咲了美咲是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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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朝斗路过吧台的时候,美咲头都没抬地喊了一声:喂我花生!
朝斗老老实实给她喂了三颗。
总之,朝斗不能再躺平享福了,六花在的时候他当甩手掌柜当得舒舒服服,现在轮到自己上了——排班、排期、对账、采购、设备巡检、来客接待,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全压了过来。他不得不认真考虑两件事:一是给六花涨工资,这姑娘之前干那么多活拿的明显不够;二是要不要再招几个热爱音乐的员工。
Our Path这么大的场子,光靠美咲一个人撑着迟早要出问题。
朝斗正对着排班表发愁,一杯冰橙汁悄无声息地端到了他面前。
杯壁上凝着水珠,橙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刚好是他最喜欢的浓度。
朝斗转过头。
山吹沙绫站在他身后,穿着平时在服务台工作的围裙,手里还端着自己的那杯奶茶。她已经把奶茶放下了,拉开朝斗对面的椅子坐了上来。
想什么呢,朝斗?
排班,朝斗把排班表推到一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缺人。
沙绫看了一眼那张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排班表,又看了看朝斗眼底淡淡的青色,开口说:要不要我来帮忙?
朝斗看了她一眼,服务台那边你走不开吧——如果还要兼职安排演出时间和训练时间,那也太累了,更不用提你家面包店——
不是我一个人,沙绫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是整个PoppinParty,都愿意来帮朝斗分担一下。
朝斗的手停在杯壁上。
我们都知道了,沙绫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毫不退让,朝斗最近要演一部戏,在音乐事业上也有自己的发展,而且——
她停顿了一秒,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像是很久以前压在心底的东西冒了个头。
你离昏倒才过去没几天。
朝斗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沙绫,想说什么,却发现沙绫的表情已经从变成了——那种温柔但坚决的、不容反驳的架势,跟当年一模一样。
我真的没那么累——
你上次也说没那么累,然后就在排练室昏倒了。
那不一样,那次是——
是一样的,沙绫看着他,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踩得很实,朝斗,你什么都自己扛,这不是第一次了。
朝斗试图在这场辩论中找回话语权,搬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沙绫,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打鼓的事自责?如果你因为那个还在——那我反而要不高兴了噢。
沙绫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看穿了。
你现在是在转移话题。
朝斗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十分钟,Our Path的工位区上演了一场精彩程度堪比Live的唇枪舌战,朝斗从我真的没事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你们也不能天天来吧一步一步后退,沙绫从我们商量好了Popipa五个人轮班绰绰有余你就算不说我们也会来一步步紧逼。
最终结局:朝斗美美地被架空了。
排班权、演出安排权、日常管理权,全部移交PoppinParty代管,朝斗只保留了重大事项知情权和一个名义上的头衔。
沙绫收拾好排班表站起来,拍了拍手,像是刚完成了一项精密的手术。
朝斗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橙汁又喝了一口。
行吧,你们赢了。
本来就该这样,沙绫收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别逞强了,朝斗。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Our Path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的声音。
朝斗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搬走的排班表和空了一半的桌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从前是他在照顾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来照顾他了——这种感觉说不上不好,只是不太习惯。
他低头看了一眼日程本,上面今天的格子里多了RAS谢幕演出教灯唱歌技巧两条,还算充实。
正准备合上本子——
手机响了。
来电的铃声是他随手设的默认铃声,平平无奇,但朝斗低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端着橙汁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