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烟火下之名(十四)雨中殇
月的曲子变成一地狼藉。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她期待的日子,总会下雨。或者刮风。或者出别的什么状况。就好像老天爷在看着她说——你以为你能拥有一个完美的日子?不,你配不上。

    她以前把这些归类为运气不好。归类为东京春天天气多变,归类为任何能让自己不去面对的理由。

    可今天——

    她站在暴雨里,全身湿透了,精心盘好的头发散了一半垂在脸侧,浴衣贴在身上冷得像铁皮,桔梗花的纹路被雨水泡得糊成一团——

    她终于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她就是雨女。

    那个民间传说里,走到哪里就把雨带到哪里的女人,重要的日子一定会下雨,期待的事情一定会泡汤,幸福在她身边待不了多久就会被雨冲走。

    这不是概率,也不是运气,是命。

    是那该死的命!注定让她与幸福要失之交臂。

    ——九年前。

    九年前那场烟火大会也是这样,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没下雨的烟火大会——那一年她鼓起了所有勇气出门,牵着日菜的手去了河边,在人群里仰头看着烟火升空,在心里悄悄许了个愿:想要这样的日子能再多一点。

    然后朝斗为了救日菜也不幸了。

    那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看到完整的烟火大会,也是她和朝斗相遇的那一天。

    烟火很美,但她却无暇欣赏。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什么?

    是她想看烟火。

    如果她没有去,日菜就不会跑散,如果日菜没有跑散,朝斗也就不会受伤……如果——

    如果她不是雨女,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纱夜姐——!

    朝斗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近了很多,他冲到她面前,浑身已经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是跑着找过来的,在暴雨里,在人群四散奔逃的时候,他跑着找她。

    你怎么还不走啊——雨这么大——他伸手去拉纱夜的手臂。

    纱夜被他拉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但眼神还是空的,她看着朝斗——雨水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幕在看——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天空。

    她的嘴唇动了动。

    朝斗凑近了才听到她说的话。

    ……又下了。

    声音小得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什么?朝斗没听清。

    又下了。纱夜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是愤怒嘛,好像没有……是悲伤嘛,好像也没有,只有一种很淡的、被压到极致的疲惫。每次……都这样。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冷当然占了一部分原因——暴雨浇在身上,体温在飞速流失。可更多的抖,来自刚才伸手去够他袖子的那个动作被闪电截断之后留下的余震。

    那个够向他的瞬间有多勇敢,现在缩回来的就有多狼狈。

    她攒了多久的勇气呢?

    从昨晚下定决心到现在——整整一天。

    从清晨系上桔梗发带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攒。

    是勇气,她第一次咬下去的时候想,今天可以跟平时不一样。

    金鱼是勇气,她蹲在水池边看着那条红白金鱼在网里扑腾的时候想,我也能抓住我想要的东西。

    射击场上十发全中是勇气,她把毛绒柴犬递给朝斗说生日快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那一下触碰让她心跳漏了半拍——那也是勇气。

    河边说出烟火开始的时候有话想跟你说是勇气——那句话她练了一整天,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不下二十遍,到了嘴边还是差点说不出来,最后是靠着河面的碎金和夕阳的暖光壮的胆。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告诉自己——

    今天可以,今天一定可以,今天的烟火很美,今天的集市很开心,今天的朝斗似乎比平时离她更近,一切都在向着童话里的完美结局靠拢在那样美的烟火下面,在那样亮的夜空里,她一定能说出那句话。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不需要什么华丽的台词,不需要诗人的名言,就说四个字:我喜欢你。够了。

    她把手伸出去了。

    她真的伸出去了。

    在烟火升空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张开了,朝他的袖子伸过去——

    闪电比她更快。

    白色的光从天幕的正中央劈下来,像一把刀,把整个世界劈成了两半。

    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然后雷声来了——就在头顶炸开的、震得人胸口发疼的巨响。

    她缩回了手。

    然后雨来了。

    把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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