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只剩下一地白雾,陈十站在门外,神情复杂地望着陈默。
裴行舟在罗野搀扶下站起。
“先离开这里。”
医七看向监测终端。
“出口稳定时间只剩三分钟。”
“零号记录被剥离后,封锁区结构正在变化。”
唐梨收起记录本。
“沈禾的名字怎么办?”
“留着。”
裴行舟说道,“这一次不删。”
陈清河仍然站在原型室前。
陈默看向他。
“你真的不能离开?”
“不能。”
“许既白还会再次封锁这里。”
“那是我的事。”
陈清河脸上的裂纹没有完全恢复。身份牌仍在皮肤下缓慢翻动,像第一份替死者已经接近维持极限。
陈默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
林知夏最后的真相。
真正陈清河的死亡。
原型到底从夜层带回了什么。
可出口正在收缩,沈禾又揭开了更大的危机。现在不是一次问完所有事情的时候。
“我还会回来。”
陈默说道。
陈清河点头。
“下次回来时,别叫我爸爸。”
陈默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
“你已经知道这个身份不是我的。”
“身份不是你的。”
陈默看着他,“但养大我的人是你。”
陈清河没有说话。
陈默也没有再给出明确称呼,只转身走向出口。
陈九经过陈清河身旁时,脚步停了停。
“你给第四份准备了父亲、母亲和人生。”
“我呢?”
陈清河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我还没想好。”
“想好以后,自己去拿。”
“别又说是为了我们好。”
陈九说完便跟上罗野。
陈十最后经过。
他拥有最完整的身体和旧记忆,却没有像陈九一样责问,只看着陈清河说道:“我记得你给我修过一块表。”
陈清河眼神微动。
“那不是你单独拥有的记忆。”
“现在在我脑子里。”
陈十说道,“所以暂时算我的。”
众人沿楼梯返回。
来时贴在墙上的十九张病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空白纸。唐梨经过时,在第一张纸上写下沈禾的名字。
她没有念出声。
只写。
第二张纸上,她写下**。
第三张写赵德福。
随后是火灾名单中的十八个人。
“你在干什么?”罗野问。
“留下记录。”
“写在夜层里有用吗?”
“不知道。”
唐梨说道,“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写到最后一张,她犹豫片刻,写下零号。
没有姓名。
只有代号。
笔迹落下后,纸面没有变化,却从墙体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
咚。
只有一下。
像某个人在另一边看见了这个称呼。
唐梨立即收起笔。
“走快点。”
现实出口只剩下一人宽。
医七先通过,随后是唐梨、罗野、陈九和陈十。周弥音经过门缝时,影子突然停在地下层没有移动。
她本人已经跨入医务区。
影子却仍站在楼梯中间。
裴行舟回头。
“周弥音。”
她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只低头看向那道影子。
影子抬起左手,在墙面写下三个字。
身体还在。
沈禾原来的身体仍然存在。
周弥音问:“在哪里?”
影子没有继续写字。
而是指向医务区更深处。
零号档案室。
随后影子重新与周弥音重合。
她走出出口。
陈默和裴行舟最后通过。
门缝在身后完全闭合,墙面恢复为原本的灰色方形符号。医务区所有仪器重新连接现实系统,外界时间只过去了十七分钟。
许既白没有离开。
他站在检查室外,身后仍是那六名监察员。
看见陈九和陈十同时出来,他的眼神明显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