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中关于母亲的面孔已经太模糊。
只剩下病床、雨声和一个不断被擦去的轮廓。
没有具体记忆支撑,连恨意都显得没有落点。
这种空缺比痛苦更加令人窒息。
观察室里的陈默说道:“他又在避重就轻。”
“林知夏不是治疗失败。”
“她主动成为了第三次回收的记忆代价。”
“什么意思?”
“每次替死者被唤醒,都要从现实中取走一段与原型有关的记忆。”
“第一次取走的是火灾。”
“第二次取走的是十九号女孩的名字。”
“第三次取走的,是母亲。”
陈默脑中响起**最后九十秒中的警告。
借走死人的东西,死人也会拿走他的东西。
可如果他失去的记忆并不是随机选择,而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呢?
“我第一次使用借终后,忘记了母亲临终前的话。”陈默说道。
“不是借终拿走的?”
陈清河回答:“借终只是打开缺口。”
“真正取走记忆的,是回收程序。”
周弥音看向他。
“谁设置的程序?”
陈清河没有说话。
观察室里的陈默抬手指向他。
“陈清河。”
罗野抡起破拆锤。
“我越来越想砸他一下了。”
裴行舟抬手挡住。
“先别动。”
“还等什么?”
“等他说清楚。”
裴行舟看向陈清河。
“你制造替死者,把记忆作为回收代价。”
“目的不是让陈默活着。”
“至少不只是。”
陈清河缓慢点头。
“对。”
“你真正想保住的是什么?”
“原型身体里的门。”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原型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陈清河说道:
“原型第一次从夜层回来时,身体里多了一扇门。”
“门后连接着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
“黎明计划认为,只要能够控制这扇门,人类就可以主动进入夜层,也可以把死者的状态带回现实。”
唐梨说道:“所以才有回收。”
“对。”
“那十九号女孩呢?”
“她是门的钥匙。”
“陈默呢?”
“他是门本身。”
空气彻底安静。
陈默看着手里的铜钥匙。
刻着19的钥匙。
十九号病房。
没有名字的女孩。
以及身体里藏着门的原型。
所有线索终于出现了一条模糊联系。
“为什么要制造八个替死者?”陈九问。
“每个替死者分走一部分门的力量。”
陈清河说道,“否则原型醒来一次,夜层就会大范围覆盖现实。”
“我们不是为了替他死。”
“是为了替现实承受他醒来的代价。”
“那我呢?”
陈九看着他。
“我在零号档案室被封了四年。”
“也是必要代价?”
陈清河没有回答。
陈九笑了一下。
“你们总喜欢把不需要自己承受的东西叫作代价。”
陈清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对不起。”
“这句话对残余体有用吗?”
“我不知道。”
“那就留给你自己。”
陈九转向陈默。
“别开观察室。”
玻璃后的陈默脸色一沉。
“你相信他?”
“我谁都不信。”
陈九说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被封存四年,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回来。”
“现在他刚睁眼,就让你把身份还给他。”
“我们都被称为残余。”
“他凭什么天然比我们完整?”
玻璃后的陈默走到观察门前。
“因为我拥有原型最接近完整的记忆。”
“你有多少?”
“七岁以前全部缺失。”
“他呢?”
他指向现实中的陈默。
“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