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个。
陈清河转身看向原型室。
“他醒了。”
裴行舟问:“谁?”
“最初的那个。”
“你刚才不是说他一直在里面?”
“他一直在那里,不代表他一直清醒。”
陈清河快步走向原型室。
观察室里的陈默立即站起。
“别让他开门!”
“为什么?”
“陈清河想回到原型身体里。”
走廊中的陈清河停下脚步。
“你以为我等了七年,就是为了再活一次?”
“不是吗?”
“我要是想抢他的身体,七年前就能做。”
“那你为什么制造八个替死者?”
陈清河转过身。
“为了分担他的死亡。”
“原型从夜层回来时,带回了一种无法被现实承受的东西。”
“他每一次醒来,周围都会出现大规模身份混乱。”
“有人忘记自己是谁。”
“死人占据活人的位置。”
“同一个家庭会同时出现两个父亲、两个孩子。”
“为了让他留在现实,我们把他身上的死亡状态分成八份。”
陈默低头看向腕带。
九个姓名格。
原型加上八个替死者。
“你是第一份?”
“对。”
陈清河说道,“我继承的是他的年龄、部分记忆和保护本能。”
“所以你把自己当成我的父亲?”
“最开始不是。”
“那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七岁那年发高烧。”
陈清河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叫爸爸。”
“从那以后,我就是陈清河。”
陈默看着他。
那段记忆仍然存在。
七岁那年,他发了三天高烧。
父亲整夜守在床边,用湿毛巾替他降温。
天快亮时,他睁开眼睛,看见父亲坐在床边睡着了。
那是陈默记忆中最早,也最清楚的一段父子经历。
如果眼前的人只是第一份替死者,那么那段感情究竟算真,还是假?
陈清河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
“身份可以是假的。”
“陪你长大的那些年不是。”
“那真正的陈清河呢?”
“黎明计划的一名研究员。”
“他主动把身份交给了我。”
“为什么?”
“因为原型需要一个合法家庭。”
“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一套完整的成长经历。”
陈默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林知夏也是计划的人?”
陈清河没有立即回答。
这片刻迟疑已经等于承认。
“她知道?”
“知道一部分。”
“她临死前对我说了什么?”
陈清河的眼神出现变化。
“你不是已经忘了吗?”
“所以我问你。”
“她让你离开临江。”
“还有呢?”
“没有了。”
陈默盯着他。
“你在撒谎。”
陈清河沉默。
“她还说了什么?”
“现在知道没有意义。”
“由我决定有没有意义。”
原型室下方涌出的白雾越来越浓。
手腕上的第三个姓名格开始褪色。
陈清河看了一眼倒计时。
广播显示:
十九号区域永久回收剩余时间:
06:12。
“林知夏告诉你,不要相信爸爸。”
他说。
陈默没有动。
陈清河继续说道:
“她发现黎明计划从来没有真正停止。”
“也发现我仍在按照原型的死亡状态制造替死者。”
“她想带你离开临江。”
“我没有允许。”
“所以她死了?”
“她本来就病得很重。”
“回答我。”
陈清河的声音变得沙哑。
“她的病是真的。”
“但她最后一次治疗失败,与界线局有关。”
陈默握住钥匙的手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