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出去!”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间。
陈默猛地缩回手,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呼吸短暂中断。他扶住担架边缘,过了几秒才重新站稳。
“你怎么了?”老赵往后退了一步。
“静电。”
老赵显然不信。
冷藏区湿度很高,担架和地面都是防静电材质,根本不可能出现强烈静电。
陈默没有解释。
他再次看向遗体胸前的医院标志,脑中那几句话仍在回响。
十九号不见了。
十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出去。
可官方记录中,死亡人数就是十八。
陈默沉默片刻,将尸袋重新拉好。
“先存进去。”
冷柜一共有六排,每排十二格。今晚多数冷柜都是空的,只有靠墙位置亮着几盏红色指示灯。
陈默按照编号,拉开三排七号柜。
冷气夹着白雾从里面涌出。
老赵没有再上前,只站在两米外看着。
“你来搭把手。”陈默说。
“我不碰。”
“刚才一路都是你推的。”
“刚才不知道这东西穿着长宁医院的衣服。”老赵咽了一口唾沫,“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那场火灾现场。那地方不对劲。”
陈默看着他。
“哪里不对?”
老赵迟疑了很久,像是在判断有些话该不该说。
“当年新闻说死了十八个人,可我跟着车队去拉遗体的时候,明明运出来十九副担架。”他声音很低,“前十八具都有身份,最后一具盖着白布,谁也不让看。后来车队回到这里登记,记录上却只有十八具。”
“第十九具去哪了?”
“不知道。”
“你没问?”
“问过。”老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负责交接的人告诉我,根本没有第十九具。可当天晚上,我亲手擦过十九副担架。”
冷藏区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头顶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老赵立刻闭嘴。
陈默没有继续追问。他独自将遗体转移到冷柜托盘上,动作平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尸袋比想象中沉。
将托盘推入冷柜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陈默俯下身,借着灯光往深处看。
冷柜内壁上有几道新鲜划痕。
划痕从最里面延伸到柜门附近,粗细不一,看上去像有人曾被困在里面,用指甲拼命抓挠。
他伸手摸了一下。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黏腻的暗红色痕迹。
“以前这个柜子放过谁?”陈默问。
老赵没有回答。
陈默回头,发现身后已经没人了。
冷藏区大门仍然开着,外间的登记台和走廊都空空荡荡。担架停在原地,轮子上还挂着雨水。
“老赵?”
声音传出去,没有回应。
陈默走到门口,朝走廊两端看了一眼。
所有灯都亮着。
镜子上的白布已经彻底掉落,堆在地上。镜面里,走廊显得比平时更长,尽头隐没在一片看不清的黑暗中。
老赵不可能在几秒钟内走那么远。
陈默掏出手机。
依旧没有信号。
他拨打老赵的号码,听筒里没有正常的等待音,只有一阵细碎杂音。
杂音持续了十几秒,逐渐变成某种沉重的喘息。
那喘息声离话筒很近,像有人正贴着手机另一端。
陈默正要挂断,里面突然传出老赵的声音。
“陈默。”
声音嘶哑,拉得很长。
“别把柜门关上。”
陈默转头看向三排七号柜。
柜门还开着。
冷气不断向外涌,白雾顺着地面蔓延,已经爬到了他的鞋边。
电话里的老赵又说:“里面的人还没死。”
话音落下,电话自动挂断。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墙上的时钟走到了02:57。
距离接运单上的死亡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回到冷柜前,仔细观察尸袋。遗体仍然平躺在托盘上,没有呼吸,也没有任何生命反应。
陈默从腰间取下小型手电,照向男人的瞳孔。
没有收缩。
皮肤冰冷。
尸斑已经形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具死去数小时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