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勋,受河间王大恩,如今又蒙少主你看重,这条命,早就不算我自己的了。”
“今夜,我是陪少主赌上这一条命了,少主若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那就当我没来过。”
张勋作势要走,李观民一把拉住了他,看着他那“真挚”的眼神,仿佛被彻底打动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好,张大哥,今夜,我李观民信你的,拼了。”
张勋志得意满地离开了,那副急切又自以为得计的背影,在李观民眼中显得格外滑稽。
军帐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绝了李观民脸上的所有表情。
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惊慌”与“决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剩下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如同寒潭般冰冷的算计。
“周大壮。”
“少主,俺在。”
一直守在帐外的周大壮立刻掀帘进来。
“去,把那十几个新辅兵,带过来见我。”
“是。”
周大壮领命去了,没一会儿,李三等十几人就被带到了帐前。
他们一看到李观民,就要行礼。
“行了,先别来这一套。”
李观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又改主意了,你们暂时恢复原职,还去看守城西樵门。”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观民看着他们那副错愕的表情,哼了一声,“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小的们愿意。
”李三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这位小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能不当打杂的,自然再好不过。
“那好,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城西樵门去。”
“在你们值守期间,要是出了任何岔子,你们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是,是,我们这就滚。”
十几个老兵油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大壮看着他们的背影,凑到李观民身边,不解地问道:“少主,您这是……”
“我有其他打算,他们留在军营里,我不安心。”李观民只是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又下令,将原本在城西樵门值守的亲卫,全部换了回来。
整个军营,三百多号人,尽数归营。
夜幕,终于降临。
校场上燃起了十几支火把,将三百多张神情各异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李观民一身甲胄,腰悬横刀,独自一人走上了点将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士兵都挺直了胸膛,屏住呼吸,感觉有大事发生。
良久,李观民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兄弟们。”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紧张的面孔,忽然笑了。
“今晚,咱们唱一出大戏。”
唱戏?
台下三百多名士兵,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自家少主的意思。
这都什么时候了,陈将军的儿子被捅了个半死,将军府那边估计都快磨刀霍霍了,怎么还要唱戏。
李观民看着他们那副茫然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真以为,我今天一刀把陈子庸给捅了?”
“你们也真以为,陈将军会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跟咱们拼命?”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甲胄,发出一声闷响。
“我告诉你们,全都是假的。”
“我跟陈子庸那场比试,是演给别人看的戏,他胸口上流的,不是血,是早就备好的猪血。”
“我跟陈将军,非但没有反目成仇,反而是穿一条裤子的。”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士兵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和放松。
不用跟将军府的几千大军硬拼了。
不用死了。
不少人甚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那是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瞬间松弛下来的反应。
“都给老子站直了。”李观民低喝一声,台下的骚动立刻平息。
“今天这出戏,是为了钓出一条藏在兰陵城里的大鱼,一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