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观民对此并不在意。
如今的他,兵练得好了,在张勋看来是少年得志,愈发骄横,是好事。
兵练得不好,在张勋看来就是草包一个,更好控制,也是好事。
左右他都不亏。
李观民心里门儿清,嘴上却是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又热情的腔调。
“呀,竟然是张大哥过来了。”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对那报信的士兵说道:“快,快请张大哥进来,不,不必了,我亲自去迎。”
说着,李观民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可不就是张勋。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亲兵,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朱漆食盒。
“哎呀,张大哥。”
李观民笑着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亲热,“您怎么来了,这还提着好酒好菜,是特意来看望我的?”
张勋被他这热切的态度弄得颇为受用,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连忙摆手道:“少主,您这一声张大哥,可真是折煞末将了。”
他哈哈一笑,指了指食盒,
“我本是想直接去府上拜访的,可听下人说您一大早就来了军营,我寻思着您在这军营里,吃的定然是些粗茶淡饭,怕您饿着肚子,就自作主张,去城里最好的酒楼给您备了几个小菜,还温了一壶好酒。”
李观民确实还没吃饭。
虽说他也不是吃不了苦,但由奢入俭难,偶尔陪着士兵吃一顿忆苦思甜还行,真要天天跟着啃杂粮饭,那也没必要。
更何况,这些粮食都是三百多号人的口粮,他每顿都跟着吃,也是在实打实地消耗军粮。
李观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张勋的胳膊。
“哎呀,知我心者,张大哥是也。”
他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模样,“我这忙了一早上,还真是腹中空空呢,来来来,张大哥,里面请,咱们到我帐里吃去。”
张勋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自己在这位“少主”心里的分量,确实非同一般。
他心中暗笑,嘴上却客气道:“好,好,那便叨扰少主了。”
竖子,之后兰陵城破,你被赵王擒住时,可别怪我今日这般虚情假意,谁让你偏偏是河间王的义子呢。
李观民走在前面引路,张勋跟在后面,一双眼睛却在营地里四处打量。
当他看到校场上那些或坐或站,一个个嘴里念念有词,还在地上用手指划拉着的士兵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在做什么?
他好奇地凑近了些,听清了那些士兵嘴里念叨的,正是最基础的蒙学千字文。
“天……地……玄……黄……”
张勋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他快走几步,赶上李观民,指着那些士兵,好奇地问道:“少主,您这是……在教他们读书写字?”
“这是哪门子的练兵法子?”
李观民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士兵,脸上露出一股子少年人的自傲。
“张大哥有所不知,这是我自创的练兵法。”
“自创的?”
张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里那声嗤笑几乎要冲出喉咙。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这李观民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练兵奇招,搞了半天,就是把世家门阀里教养清客的那一套,搬到了军营里来。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这些丘八泥腿子,认得字有什么用?能让他们手里的刀快一分,还是能让他们身上的甲厚一寸?
竖子不足与谋。
张勋在心里给李观民下了最终的定论。
一个靠着皮相和蛮力得了富贵的无脑草包罢了。
想来也是,他虽不知这李观民是何出身。
但看他这做派,定然是在河间王府里当了好些年的“义子”,耳濡目染,身上早就沾满了那些士族门阀不切实际的腐臭气。
想到这里,张勋看向李观民的眼神,便带上了一层看傻子般的怜悯和轻视。
他虽然也算士族出身,祖上也阔过,到了他这一代,早已没落,勉强算个寒门。
可就是这层身份,也让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连寒门都算不上的陈敬,觉得那种泥腿子爬上来的武夫,根本不配做自己的主将。
“高,实在是高啊。”
张勋对着李观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发自肺腑”的钦佩,“少主此法,闻所未闻,想必定有奇效,末将佩服,佩服。”
“那是自然。”
李观民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得意地一扬下巴,“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