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民的这套规矩,简单粗暴,却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脉。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让你们一个时辰后训练,有不妥的地方?”
李观民冷冷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慵懒和不情愿,被一种混杂着贪婪和渴望的炙热所取代。
“很好。”
李观民点点头,现在各自去营房修整吧。
一个时辰后,三百多人再次集结。
李观民开口说话。
“第一项训练,负重跑。”
“所有人,去墙角,一人领一个沙袋,绑在腿上。”
“绕着校场,跑二十圈,一圈不能少。”
“最后二十名跑完的,功过簿上,记负一分。”
“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三百多人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嗷嗷叫着冲向墙角。
抢沙袋,绑腿,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很快,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便在校场上响了起来。
李观民没有站在一旁看着,他同样绑上了两个比别人大上一圈的沙袋,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用尽全力,只是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像一头领路的孤狼,带着身后的狼群,在夜色下奔袭。
周大壮和陈七则拿着笔和木板,在场边来回巡视,不时地在上面记下着什么。
“三队的张麻子,掉队了,扣一分!”
“五队的李二狗,拉了同伴一把,记正一分!”
他们的喊声,不断刺激着正在奔跑的士兵们。
一时间,整个校场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周大壮他们冷酷无情的记分声。
二十圈,对于这些吃饱了饭的精壮汉子来说,并非不可完成。
只是此刻的训练,还带着相互竞争的味,那训练强度,可就不是平日里能比的了。
谁不想拿钱,谁不想吃肉,谁不想往上爬?
想着想着,便想争前,但前面的人哪里能愿意,一来二去的,各自就使上了劲。
以至于,跑到第十圈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掉队,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可一想到那冰冷的扣分,和那要连续十天洗三百多人臭衣服的惩罚,他们又咬着牙,死命地跟了上去。
哪怕不争前面,也不能落到后面啊。
李观民始终跑在最前面,他的呼吸均匀有力,步伐沉稳如一,仿佛身上绑的不是沙袋,而是两团棉花。
他这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本身就是对身后所有人最大的刺激。
连少主都跑得这么轻松,你还有什么脸掉队?
终于,二十圈跑完。
三百多人,有一大半都瘫倒在了地上,如同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是要炸开一般。
但没有一个人,中途退出。
“最后二十名,自己去周大壮那里登记。”
李观民的声音响起,他脸上连汗珠都看不到几颗。
那二十个跑在最后的士兵,脸上写满了懊丧,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乖乖地走到周大壮面前,记下了自己的名字。
规矩,从第一天,就立下了。
不等他们喘匀气,李观民的第二道命令又来了。
“队列训练。”
“立正,稍息,转向,齐步走。”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营头,学的什么狗屁队列,从现在起,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得怎么做。”
“在我这里,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我李观民的话。”
“我要你们像一个人一样,抬手,落脚,都给我整整齐齐。”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整个校场,都回荡着李观民严厉的口令声,和士兵们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这些训练内容,对于老兵来说,非常陌生。
毕竟他们平时训练的队列是——进退、转向、收拢、散开,听金鼓旗帜号令。
不过,虽然陌生,但倒也简单许多。
只是。
李观民在训练了他们这些陌生的队列操作后,又让他们训练起了那些常规的队列训练。
而若是有人没有按照标准完成,便会得到额外的体罚,跑步,做俯卧撑,蛙跳……一系列的惩罚花样简直让士兵们开了眼界。
两个时辰后,当李观民终于喊出“解散”两个字时,所有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互相搀扶着,朝营房走去。
……
与此同时,陈敬的将军府,书房内。
灯火通明。
陈敬听着亲信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几分讶异。
“你是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