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兰陵城扩军时的营房,后来兵马调走,便荒废了下来。
李观民带来的那二十几个老部下,早已在此等候。
“周大壮。”
“末将在!”
“你带五十个人,负责清理营区杂草,修补营房。”
“陈七。”
“在!”
“你带五十个人,去搭建伙房,垒砌灶台。”
“剩下的人,随我一起,搭建训练用的器械。”
李观民一道道命令下去,三百多人立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整个营地热火朝天地动了起来。
傍晚时分,赵都尉派人送来的物资也到了。
十几辆大车,拉来了被褥、锅碗瓢盆,还有最重要的,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粟米、大豆,以及一口被捆得结结实实,还在哼哼唧唧的肥猪。
看着那一头肥猪,士兵们的眼睛都直了,喉头不自觉地耸动。
“今晚,开伙!”
李观民的声音适时响起。
“杀猪,煮肉,干饭管够!”
“谢少主!”
整个营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很快,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香气,便从伙房那边飘散开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入夜,几口大锅被架在营地中央的篝火上,锅里炖着大块的猪肉,汤汁浓白,香气四溢。
三百多个汉子,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碗里是堆得冒尖的杂粮干饭,上面浇着一勺热气腾腾的肉汤,还有几块实实在在的肥肉。
所有人都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着,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满足感。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在过年。
李观民没有搞特殊,和他们一样,端着碗,蹲在篝火边,大口吃着。
一顿饱饭,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比任何言语都能收买人心。
等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饭,吃饱了,肉,也吃上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敢懈怠操练,就别怪我李观民的刀,不认人。”
“我这里,只有两种兵,一种,是吃肉的兵,一种,是连汤都喝不上的废物。”
“想当哪一种,你们自己选。”
他冰冷的目光让刚刚还沉浸在饱足感中的士兵们,心头一凛。
“现在,所有人,去自己的营房修整,一个时辰后,校场集合。”
“准备训练!”
夜色下的校场,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三百多张错愕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刚吃完一顿撑得走不动道的饱饭,修整一个时辰后,就要开始训练?
这大晚上的也要训练啊?
不少老兵油子心里开始犯嘀咕,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为难和不情愿。
“怎么?”
李观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冷意。
“吃我李观民的肉,喝我李观民的汤,还想跟在大营里一样,混吃等死?”
他缓缓踱步到队列前,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每一张脸。
“我告诉你们,没这个好事。”
“在我这里,饭不是白吃的,肉更不是。”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周大壮和陈七。
“他们两个,以及你们未来的伍长、什长手里,都会有一本册子。”
“这本册子,叫功过簿。”
“每日训练,表现优异者,得一分,奋勇争先者,得两分,超额完成任务者,得三分。”
“反之,偷奸耍滑者,扣一分,拖累同袍者,扣两分,畏缩不前者,扣三分。”
李观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月底,总分前三十名,赏钱一百文,有肉食吃。”
“前十名,赏钱两百文,肉食加倍,优先提拔为伍长、什长。”
“而分数最低的三十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我也不搞什么特别严重的惩罚,就是需要连续洗十天咱们这些人的臭衣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套闻所未闻的规矩,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赏罚分明到了这个地步?
连每日的训练表现,都直接和钱、和肉、和官职挂钩?
原本那些还心怀懈怠的老兵,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是明白实惠的好处。
什么忠君爱国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