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陈子庸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此地没有未开刃的兵器,刀剑无眼,我就不跟你耍兵器了,咱们就比比拳脚,如何?”
他这话,七分是怕自己收不住手,真把这细皮嫩肉的“少郎君”给伤了,回去没法交代,三分则是骨子里的骄傲,对付一个他眼中的“小白脸”,还用不着兵器。
“好啊。”
李观民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他脱下外衫,扔给台下的周大壮,露出了里面那身精干的短打。
他身形挺拔,肌肉不像陈子庸那般贲张,却匀称结实,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三百名李观民的新兵,还有那数百名溃兵,连同赵都尉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点将台上。
一边,是将军之子,兰陵军中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另一边,是身份神秘,刚刚入城便手握兵权的河间王义子。
这场比试,不仅仅是两个少年人的意气之争,更关系到李观民未来能否在这南大营,在这兰陵城,真正地站稳脚跟。
“请。”
“请。”
两人一抱拳,下一刻,陈子庸动了。
他脚下青石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来,右拳紧握,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李观民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毫不留情。
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一招,就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彻底击溃。
李观民站在原地,仿佛被这雷霆万钧的一拳吓傻了,一动不动。
台下的周大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身后的那二十几个部下,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只有李观民自己,眼神平静如水。
在常人两倍不止的动态视力下,陈子庸这快如闪电的一拳,在他眼中,却像是被放慢了数倍。
拳风,轨迹,力道,破绽。
一切都清晰可见。
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将砸在他鼻梁上的前一刹那。
李观民动了。
他只是将头轻轻一偏。
“呼——”
陈子庸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带着一股灼热的劲风,挥了个空。
陈子庸一愣,还没来得及收招,便感觉一股大力从自己挥出的手臂上传来。
李观民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李观民的右拳,后发先至。
没有丝毫花哨,以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笔直地轰向陈子庸因为前冲而空门大开的胸腹。
陈子庸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
他只来得及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左臂猛地回撤,横在身前。
“嘭!”
一声闷响,像是用湿透的牛皮包裹着巨石,狠狠砸在了城墙上。
陈子庸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左臂传来,整条胳膊瞬间麻木,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甚至穿透了手臂的格挡,结结实实地冲击在他的胸口。
他喉头一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点将台上,踩出沉重的闷响。
直到第四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上涨得通红。
而李观民,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那只刚刚挥出的右拳,正缓缓收回,拳锋上没有半点伤痕。
静。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千多名士兵,包括点将台下的赵都尉,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招。
仅仅一个照面。
在兰陵军中以力量和勇武著称的二公子,陈子庸,竟然被那个看似清瘦的“义子”,一拳给打退了。
周大壮和他身后的二十几个部下,先是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此刻却只剩下狂喜和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们就知道,少主的勇武绝不比那小子逊色。
“你……”
陈子庸死死盯着李观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匪夷所思。
他从小就天赋异禀,力量远超同龄人,军中那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卒,单论力气,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可刚才那一拳,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头发疯的蛮牛身上。
那股力量,纯粹,霸道,不讲道理。
“力气不错。”
李观民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就是准头差了点。”
这句平淡的评价,落在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