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原是些空置的民居,陈敬治军严明,并未让兵卒侵占民宅,如今正好用来安置这些流民。
当李观民的身影出现在坊口时,正在浆洗衣物、修补家什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是少主!”
“少主来看我们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坊内顿时热闹起来,几十名百姓自发地围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柳家集的老里正。
“老朽,拜见少主!”老里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又要跪下行礼。
“老人家,快快请起。”李观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大家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吃穿用度,可有短缺?”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托少主的福,都好,都好!”
“陈将军的兵爷们给咱们分了粮食,还送来了被褥,比在家里都强哩!”
“是啊,这辈子没想过还能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安心。
在这乱世,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命如草芥,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何曾被人这般郑重地对待过。
李观民的这份垂询,比任何赏赐都更能温暖人心。
“安好就好。”李观民笑着安抚了几句,又对老里正交代道,“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有兵卒欺压,只管让人去郡守府寻我。”
“多谢少主!少主仁义!”老里正和一众百姓又是千恩万谢。
辞别了百姓,李观民这才在周大壮的引领下,走向不远处的南大营。
辕门高耸,守卫森严,与民坊那边的安逸景象截然不同,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观民先去了自己那二十六个老部下的营房,他们已被单独编成一队,由周大壮暂时统领,陈七作为副手。
营房内,那十七个原先的庄稼汉子,此刻都换上了兵卒的衣服,正跟着几个老兵练习着最基础的队列和刺杀动作,虽然依旧生疏,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当初的怯懦,多了几分军人的悍勇。
见到李观民进来,众人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参见少主!”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敬畏。
“不错,都有点样子了。”李观民满意地点点头,“好好操练,往后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功劳富贵。”
交代完这边,他才带着周大壮,径直走向南大营的中军帐。
负责南大营溃兵营的是一名都尉,姓赵,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颇为粗犷,但眼神却很沉稳。
“末将赵武,见过少郎君。”赵都尉对着李观民抱了抱拳,态度不卑不亢。
“赵都尉客气了。”
李观民也回了一礼,随后从怀中掏出陈敬的手令递了过去,
“奉陈将军之命,前来挑选三百名兵卒,还请赵都尉行个方便。”
赵武接过手令,仔细验看了上面的印信和字迹,确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
“少郎君客气,将军有令,末将自当遵从。”
随后,赵武也不废话,直接对身边的亲兵下令,“去,把前几日分到各营的那些弟兄,都叫到校场上来。
吩咐完后,他便对着李观民道:
“少郎君请随我来。”
说完,便领着李观民走上了营中的点将台。
很快,一千多名丝毫看不出是溃兵的溃兵,便从南大营的各个角落里被召集起来,在校场上站成了一个个方阵。
李观民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军队。
这些兵,虽然都曾是败军之将,但此刻,他们盔甲整齐,身形笔挺,脸上一点也看不到当初周大壮等人那般的狼狈与麻木。
显然是经过整训后,他们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之气,又重新凝聚起来了。
“少郎君,人已到齐,您请挑选。”赵都尉在一旁平静地说道。
李观民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千人方阵,朗声道:“我叫李观民,河间王的义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奉陈将军之命,来此挑选三百名弟兄,组建亲卫营。”
台下,一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向往的,也有不以为然。
李观民神态自若,丝毫没有被一千多人聚焦身上的目光给弄得不自然,朗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收拢起来的溃兵,所以,我这次挑人就一个道理,还有心气的。”
“到我手下后,我别的不能保证,但有一样绝对能保证,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