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院子,就对着李观民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少主,都办妥了!”
李观民正用一块布擦拭着缴获来的横刀,闻言头也没抬。
“说。”
“镇上剩下的四十二户人家,全都愿意跟着咱们去兰陵,一个不留!”
周大壮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还有,镇上能拿得动家伙的青壮,一共十七个,也都登记在册,愿意听凭少主差遣,为王妃效死!”
李观民擦刀的动作停了停,点了点头。
“很好,传我命令,让你手下那八个兵,还有那十七个青壮,半刻钟内,到镇子东头的空地上集合。”
周大壮愣了一下,但立刻应声。
“是!”
……
柳家集东面,原本是镇民们晾晒谷物的打谷场。
此刻,九名兵卒和十七名青壮,一共二十六人,歪歪扭扭地站成几排。
老兵油子们还算有点样子,那十七个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则完全是乌合之众,交头接耳,东张西望。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又好奇地落在了前方那个独自站立的少年身上。
王爷的义子。
这个身份像一座山,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观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他身形挺拔,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可那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锐利。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收起了脸上的散漫。
“我知道,你们有的是王府的老兵,有的是刚拿起刀的百姓。”
李观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李观民的兵。”
“我的兵,要守我的规矩。”
他伸出两根手指。
“规矩不多,就两条。”
“第一,绝对服从命令,我说一,你们不准说二,我让你们往前冲,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给老子闭着眼睛跳下去。”
“第二,临阵交战,但有后退半步者,杀无赦!但有丢弃兵刃者,杀无赦!但有蛊惑军心者,杀无赦!”
连续三个“杀无赦”,字字如刀,带着一股冰冷的血腥气,让场上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些庄稼汉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惧,李观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当然,守规矩,有赏。”
“跟着我李观民,现在我不敢保证别的,但到了兰陵,只要能安稳下来,我保证你们顿顿干饭管饱,天天让你们吃上大块的肥肉!”
这话一出,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一松。
对于这些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人来说,什么大道理都不如“吃饱饭”和“吃肉”来得实在。
几个老兵的眼睛都亮了。
李观民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现在,开始训练!”
他没有教什么复杂的刀法招式,时间根本不允许。
他要练的,只有两个字,服从。
令行禁止,令出必从,让他们举刀就必须举刀,让他们结阵防御,就必须弄出防御阵型。
在李观民耐心且有条理的训练下,这支草台班子一般的队伍,从一开始的混乱不堪,到下午时分,已经勉强能做到令行禁止、令出必从了。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有了一点军队的样子。
夕阳西下,李观民看着眼前这些汗流浃背,却站得笔直的汉子,终于喊了停。
“今天就到这里,所有人,原地休息。”
他转头对周大壮道。
“传令下去,开伙仓,今晚让弟兄们吃一顿饱饭,把昨天缴获的肉干也煮了。”
“是!”
周大壮兴奋地应道。
训练虽然苦,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而这希望,是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
夜幕降临,柳家集的打谷场上升起了几堆篝火。
一口大锅架在火上,里面煮着浓稠的米粥,还飘着几片肉干,香气四溢。
二十几个汉子围着篝火,手里捧着粗陶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热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满足。
这是他们许多人这几个月来,吃得最踏实,最饱的一顿。
李观民没有搞特殊,和他们一样,端着一个碗,吃着大锅饭,还时不时主动开口与他们拉着家常,了解他们的情况与为人。
如此之间,他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