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小摆摆(三十二)
    你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在哪吗?

    还在路上?还是在慕尼黑?你是指哪个时候?

    沈迁凌没回答,顾自问:

    那会儿怕不怕?

    怕。阙予阳说,声音很轻,

    怕你反悔,怕你来了又觉得不值得。

    现在呢?

    阙予阳蹲下来,紧紧靠着她。

    现在不怕了。

    风把远处教堂钟声送了过来,一声一声的,沉而稳。

    沈迁凌的眼眶不由湿润了。

    她看着肩膀上毛茸茸的发,良久,又把目光转向窗外。

    放下这种事,从来不简单。

    否则她们二人,又怎会来来回回纠缠那么多年?

    同样的,一个母亲与孩子的羁绊,更比阿尔卑斯山厚重的积雪还要深重。

    洁白,苍茫,步履艰难。

    那张早已融毁于大火的绝笔,非但没有消失,还融进了她粘稠血脉里永久流动的血液。。

    那是她的生日。

    666在西方代表撒旦,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撒旦的礼物。

    会带来厄运,会永世受苦受罚。

    是《魔鬼圣经》,是恶魔奉上的《吉格斯法典》。

    不仅让身边人不幸,更使她摆不脱痛苦。

    阙予阳忽然抱紧她的腰,好似知道她落泪了。

    沈迁凌的手轻轻覆上她温暖干燥的手背。

    只是幸好。

    幸好魔鬼的视线疏漏一瞬,让她还是握住了一份幸福的礼物。

    后来有人问起她们是从哪里来的。

    沈迁凌会用德语说,从很远的东方。

    不会有人人追问更多,因为在这个山谷里,每个人都是愿意留下的过客。

    而她们,是彼此的生命的住客。

    沉闷的钟声悠悠绵绵地落下。

    丧钟啊,为谁而鸣?

    -

    我1983年出生,没读过几年书,中学就辍学打工去了。

    在一个小县城碰到了初中读五年考不上高中,同样出来奔波的你爸。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倒霉的。

    以至于我的孩子,我的丈夫都跟着我一起吃苦。

    我小时候上山挖菜,结果把人坟刨了,挨了一顿打,什么也没得到。

    后来跟你爸结婚,两个穷光蛋蹲在老家被我姑婆用粪勺赶了出来。

    去租房子的路上我俩还笑得出来,一无所有还打算要孩子。

    后来让你爸去干塔吊,赔一大笔。

    前半生辗转乡镇,拎着你受苦受累。

    偏偏你那么争气,好容易考出个成绩,我们怎么忍心浇灭你的梦想?

    可惜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不成器的。

    我让你在名校抬不起脸,

    拿不出几百块,最痛苦的就是我自己。

    我自以为是去讨公道,

    偏偏忘了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公道,公道都是别人说了算,

    轮不到我这样没分量的人。

    没让你吃上一顿好饭,没让你穿上一件好衣服,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倒让你背上了几百万高利贷!!

    我要疯了!!!

    妈妈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你那么努力,那么坚强,

    是你把妈妈做不到的都弥补了。

    可妈妈的亏欠是自己一个人的亏欠,不能靠你填充。

    我也本想着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吧,

    虽然我连补偿你都做不到。

    可自从你眼睛看不见了后,

    我总是问自己,

    我命里的霉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才能让你解脱?

    我的孩子,你这一生过得太苦了。

    都是妈妈的错。

    我看到有人比我更有能力让你幸福,

    我只感到高兴。

    我希望你的幸福永远不被我打搅。

    是我害的你,

    从前到现在,

    我没有做到对得起你的一件事。

    答应我,我只要你幸福,要你平安。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千万不要来找妈妈。

    我祝贺你的新生日,迁凌,

    妈妈爱你。

    作者有话说:

    至此,我们只差最后一个尾声的收束了

    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26章 始源自母

    爱情始源,情爱始源,生命始源

    -

    烟霏露结的夏夜,枫叶番红的秋朝,

    母亲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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