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刚好吐到另一个女孩身上,登时被姜家长辈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一巴掌。
她跑到走廊里哭,眼泪顺着下巴滴到裙子上,
灰色的布料都被洇成深色的一小块。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肿了半边,嘴唇破了皮,鼻子里流了血。
只记得自己站在那面镜子前面站了很久,久到脸上那层血迹都干了。
根本没有人来管她。
她擦不掉血,也擦不掉眼泪,却把哭声咽了回去。
怎么了?沈迁凌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阙予阳闭了一下眼。我们快走。
她们穿过消防楼梯,推开后花园的铁门。
然而铁门外面,并不是预想中的密林。
两辆车横在出口前方的窄路上,车灯没开。
沈迁凌的脚步猛地刹住。
她侧身把阙予阳往身后挡了半步,一只手已经伸进大衣内袋握住了那把折叠刀的刀柄。
第一辆车旁边站着四个人,第二辆车旁边站着六个。
清一色黑色大衣,双手垂在身前,站姿笔直,肩线都整齐得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这些人的中间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脊背挺直,双手揣进大衣。
黎左礼。
沈迁凌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
后面能走吗?
不能。
靳莫慈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过来。
铁门在她们身后被一个人伸手轻轻合上,锁舌归位,发出咔嗒一声。她们被围住了。
黎左礼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动作不快,姿态从容。你把她带走,她说,你以为你带得走?
可她已经走了。沈迁凌笑着说。
走得出格施塔德,走不出黎家的范围。你清楚这一点。
黎左礼看着她,目光没有愤怒也没有蔑视,是一种彻底的空,
她是我养大的。她的命是我定的。
少放屁了,她的命是她自己的。沈迁凌说。
她抽出那把折叠刀,拇指推开刀片。刀刃在晨雾里亮了一下。
你生她了吗?没有。
你养她是因为她有用。
你痴心妄想自以为是拿她的命换你女儿的命。
你们自作主张决定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活的时候,你们把她关在屋子里冻着的时候,
你问过她的意见吗?你问过她疼不疼?!
身后人抓着自己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黎左礼漠然不答。
她身后的保镖往前走了一步。
沈迁凌在电光石火间,冲靳莫慈递了个眼神。
靳莫慈会意,立时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极小的黑色装置,
按了一下。
远处的山路上瞬间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黎左礼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大部分人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沈迁凌和阙予阳身上。
那声闷响之后,公路尽头的方向亮起了一束车灯,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
三辆深色的越野车从山坡下方冲上来,速度很快,轮胎碾过覆雪的路面,在晨雾里划出三道平行的白色轨迹。
黎左礼的目光总算从沈迁凌脸上移开了。
她看着那三辆车,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沈迁凌并不知道里面那些人是谁。
但她看到那三辆车停稳之后,车门同时弹开,从里面下来的人穿着和黎家保镖同样的黑色大衣。
他们站成一道弧线,把黎左礼的人半包围了起来。
两边的人都没有立刻动作,在晨光彻底亮起来之前维持着短暂的平衡。
黎左礼的视线落回沈迁凌身上。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靳莫慈,好胆量。还有你也是。
沈迁凌的刀刃依然指向前方。
你走。黎左礼说。
看你勇气,我放你一条路。但阙予阳,必须留下。
她是黎家的人。
她从来就不是你们的人。沈迁凌说。
她拉着阙予阳后退了一步,刀刃没有放下来。
那三辆越野车下来的人中,有两个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