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会养她长大。而你们阙家的债一笔勾销。
以后的日子,尽管开口。
没有人会问那个孩子愿不愿意。
没有人会问那个尚未出生的女孩会不会恨。
好,好谢谢您,谢谢
女人笑着,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不忍细看的勉强。
这就是这一代人的逻辑。
活着的,健康的,足够年轻的,要分给死去的,病弱的,将要消失的。
那尚未出生的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全部的人生。
她用自己的一生,去换一大家人的安稳。用她的命,填别人的命。
窗外冬夜很静,却无人听见孩子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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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后,为补女身阴气,起名特地带了个阳。
她是土命,就连八字也刚好和黎冕对上。
仿佛天生就是来救姐姐的。
她拜的第一个人就是大姐黎冕。
神奇的是,拜过干亲后,黎冕的心脏病当真稳定不少。
众人皆是喜笑颜开,然又听大师说阙予阳土宫旺,盛极必衰。
哈!好容易得来的孩子,不能因为我们的疏忽反害了冕冕啊。
土旺,接下来就避,这点道理还是得懂的。
姜老爷子对黎左礼劝道。
为了不影响黎冕,黎家只好刻意让她不沾黄。
阙予阳从小到大都是吃白餐,营养跟不上的地方就补维生素。
黎左礼管的严苛,就连黄油,甚至黄色的衣服都不让她碰。避免染了黄气。
小时候,黎彦对她非打即骂,有时还带着姜家那个小女儿来一起欺负她,指着她鼻子骂她不讨喜。
干妈对此爱搭不理,亲人更是不管不顾。
只有黎冕对她好,温温柔柔的,还给了她一把手工的红剑,说能驱邪保佑她。
黎冕鼻子很灵,对香水颇有研究,大概是眼睛看不清,所以才使得对气味分外敏感。
可黎冕每次送给她的香水,要么被黎彦抢走,要么被她打碎。
瓶子碎了,香气却困住了阙予阳。
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像活着就是个错误,令人讨厌的错误。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她记得那是2016年,自己十岁。
院子里停满了车,下来的女人们谈笑风生,气质潇洒。
她们都是莫逆之交,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黎彦把她从楼下拉下来,挨个认了干姐姐。
她老怕被黎彦打,走路都哆哆嗦嗦的站不直,还被她们笑了。
后面吃过饭,众人非要参观一下房间。
到了阙予阳卧室,她正好在床上捣鼓东西,一看那么多人来,黎彦又在后面阴森森地笑。
她一紧张,直接尿床上了。
就让那么多姐姐当面看了她笑话,黎彦居然没有直接冲过来扇她,而是头疼地笑笑,对其他人说她太难教了,跟脑子不好似的。
讨嫌。
她浑身燥热得想哭,又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在想,怎么才能不让人讨厌?
她为什么这么招人烦?
二姐干嘛总是打她?
而在干姐姐们临走时,有个人拉住了她。
至于是谁,她有些忘了。
是靳莫慈吗?
不,大概是那个,有着灰色眼睛的姐姐。
她问,你想让别人喜欢自己吗?
阙予阳点头。
那你就学她呀,她是我们里面最讨喜的人了。
女人笑意盈盈地摸着她的头,指了指后头一个羊毛卷头发却不显蓬乱的人。
阙予阳观察过她,应该说没人能不注意到。
但是阙予阳并没表现出来,只是垂眼,低低地说了声哦。
后来,她真的开始模仿那个姐姐。
俏皮,服软,撒娇,那种日渐炉火纯青的技巧几乎让她感觉自己本身就是这种性格。
靳莫慈都管她叫小书然,因为她学的那个人叫黎书然,大名黎棹兮。
只是她们俩都没有讲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