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般。
什么叫要成为一家人?
疑问的话未出口,阙予阳就哽住了。
然而母亲毫无怜惜,一字一顿,
为什么以下犯上,对姐姐动手?
你凭什么打她!是她姐就能随便动手么?!
突然一道声音,撞碎了阙予阳牢固执拗的时间,
自未来的某个下午,穿透近二十年前的暮光。
视野如同摇晃的镜头,模糊不清的视线再度聚焦。
终于有一次,有人站在她的身前。
替她大声问凭什么,而不是冲着自己,命令自己道歉。
沈迁凌不知什么时候加入的战局,纤细的手臂毫不犹疑地作出一道坚定的格挡。
是你。
黎彦眸子一敛,下眼睑扫出半片阴影。
你认得我?哼,真是难当。
我怎么不认得?你跟我妹妹,她左手指向阙予阳,
从多早以前就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了?
知道中文里该怎么形容这段见不得人的感情么?
狼狈为奸。
黎彦笑了,同时又稍稍扬起下巴。
沈迁凌咬紧嘴唇,她没有回头,也不知现在的阙予阳是什么表情。
陡然之间,黎彦的笑容凝固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早已酝酿好的巴掌。
掌风急切,似是劈头盖脸的穿堂一箭。
那并非惊天地动紫皇的怒触擎天不周山,当然是远远不及。
然却泠泠三弦,只拨心头遐方绝域。
这大概,是独属于阙予阳心里的惊天地动紫皇。
可她做不到共工怒不可遏的爆发,只是在危机关头重新换回自己的位置。
替沈迁凌挨了那个受连累的耳光。
她只觉脸庞火辣,下一秒又听到一声不属于自己的清脆响声。
啪!!
回头。
阙予阳满脸茫然,一时难以置信。
沈迁凌还皱着眉头,还完巴掌的手停在半空,和不言说的警告一样。
可惜半秒没有,就被黎彦身边的几个保镖死死扣住了胳膊。
阙予阳上手拦,跟着半蹲下。
你打她,我打你,公不公平?
沈迁凌不受影响地冷声道。
气氛一度陷入风暴来临之际的剑拔弩张。
一个从小娇生惯养恃宠而骄说一不二的小姐,今天被人当面打了。
不是别人,居然是自己最讨厌的妹妹的情妇。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生硬地撇过头时,又一个讨嫌的女人出现了。
我看现在个个都紧张得很,先坐下消消气吧。
那声音自后而来,好像是从休息室的卫生间出来的。
沈迁凌讶然,熟悉的声线,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扭头看去,果真见温见舟慢腾腾抱着手来了。
她打我你不出来,打完了,知道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打了阙予阳两个巴掌,我不也没拦你?
黎彦气极反笑,保镖看眼色,更用力地按住沈迁凌。
温见舟瞟了一眼,欺负人追到机场,黎二小姐,现在越来越有闲心了。
我看你也没差到哪儿去,刚好看到你,我高兴得很。
温见舟眼皮一跳,一股不祥预感。
知道今天谁跟我一起来的吗?你一定很乐意见。
她的笑容意味不明,两个人你来我往,倒是稍微忽略了矮半截的两人。
阙予阳趁机把沈迁凌的手臂扯出来点,对那保镖低吼松开。
没用,就拿小刀片开始刮保镖的手腕。
温见舟脸色沉的可怕,眼神竟是不自觉地往黎彦身后移了过去。
果不其然,不显眼的餐桌一角,有个短头发的女人。
她侧着身子,慢条斯理地切餐盘里的果馅奶酪卷,完全不受周围影响似的。
虽说头发遮了半张脸,可仅凭露出的独一无二的小巧鼻子和半微笑的唇,
温见舟不可能认不出来。
看到她,甚至于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滚烫地翻涌。
沈迁凌也努力地仰起头,从这段对话的一开始,她就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