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攥着沈迁凌手腕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
等我?她笑了一声,等我干什么?送我们去机场?
可以。
真不好意思,我们不去。你要看完了就走吧。
或者说,阙予阳话锋一转,忽然带着挑衅意味道:你想送我们一程?
沈迁凌垂下眼,睫毛蹭过纱布的内侧,有点痒。
她到现在都没能插上一句话,可要真让她说,她也不知说些什么,反倒很对不起梅瑞珊。
毕竟她留在下面究竟为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不用麻烦了。
我们自己走。
她眼睛看不见。梅瑞珊说。
我知道。
这个点不好打车。
跟你有关系吗?
你没开车吧。梅瑞珊顿了顿,那个两座的迈凯伦,我没看到。
梅瑞珊居然知道阙予阳开什么车?沈迁凌呼吸一颤。
这么关注我啊。
嗯。梅瑞珊应得坦然,你发朋友圈了。罗刹花园我也还算常上线
沈迁凌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她猛一拽手,松开了阙予阳的桎梏。
看你那种恨不得把生活过成直播的性格,现在没话说了吧。
行啊。阙予阳的气息有点不匀了,那就请你送我们怎么样?但依然笑吟吟说。
哪里?
大使馆。瑞士。
做什么?
阙予阳不说话了。
沈迁凌总算逮着机会,意味深长道:为了她的婚礼。
可以,我送你们。梅瑞珊说,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
沈迁凌,你要跟她去吗?
最后这句,梅瑞珊少有的加重语调,是某种关切的确认。
她分明与阙予阳相熟,却依旧选择自己的帮理不帮亲,沈迁凌心中复杂。
感觉到阙予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莫名寒冷的意味。
迁凌?阙予阳叫她。
沈迁凌抿了抿唇。
她想说不用了,想说自己可以回去,想说不关梅瑞珊的事----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想回去。
想到沈子彗在楼上,想到她妈同意阙予阳带自己走,想到那些年积攒的失望
沈迁凌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站在两个女人中间,竟然比站在家里舒服。
至少这里没有那种被抛下的感觉。
而且她知道,阙予阳不会罢休。
这个人向来这样,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成,想要的人一定要带走。三年前她能不告而别,三年后她就能不请自来。
沈迁凌太了解她了。如果今天不跟她走,明天她还会来,后天也会来,直到自己妥协为止。
而妥协之后,是不是又会换来一场孤独的守候?
一概不知。
反正现在的她有的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执着。
不如就先从了。
她不会轻易再把心交给阙予阳了。
走吧。
沈迁凌听见自己说,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
好。阙予阳的声音软下来,那股攻击性瞬间褪去,换成了沈迁凌熟悉的,带着点讨好的语调,
我们现在就走。
她拽着迁凌往前迈了一步。
等等。
梅瑞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阙予阳停下脚步,回头。
沈迁凌也跟着侧过身。
夜风又吹过来,带来梅瑞珊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某种干净的简直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真的决定好了吗。梅瑞珊说。
阙予阳笑了一声,让人轻易听出那笑声里的不满与防备,
梅瑞珊,这问题不太礼貌吧?你把我当什么了?
没事的,我决定好了。迁凌认真道:谢谢。
话里是静,但她明明白白感受到内心隐秘之处,有股如蒸汽般萦绕的情绪。
她想到某次联谊晚会后,阙予阳拉着她的手,带她走进自己的宿舍楼。
那里面亮亮堂堂,许多陌生的面孔迎面而来,说说笑笑,跟阙予阳打招呼。
而阙予阳一直没有松开手,她朝她们一一介绍----玩笑:这是我女朋友。
然后在那些或好奇或玩味的目光下,又领着她继续往楼上走。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呢?大概是因为实在尴尬,所以忘不掉吧。
可她当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