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面是愿花常好月常圆，有情人终成眷属，请打一物理名词。”
安知鱼念完，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她转头看了陈游一眼：“这道题，你来猜。”
“你不是说三年级水平的字谜没有挑战性吗。”
“这个不是三年级的，这个有点意思。”
陈游仰头看着那个谜面。愿花常好月常圆，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蹦出两个字。他凑到安知鱼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答案。
“对。”安知鱼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那张灯谜撕了下来。她把灯谜递给兑奖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一看，愣了半天然后笑了：“这道题挂了三年没人猜出来，今年终于被人破了。”他从奖品柜里拿出两个奖品递过来一对红色的锦鲤小灯笼，用一根红线连在一起。
安知鱼接过那对锦鲤灯，把其中一盏递给陈游。两个人各拎着一盏，红光照在彼此脸上。
灯谜猜得差不多了，两人沿着江边往人少的地方走。江对岸有人放烟花，一朵接一朵绽在夜空里，赣江的水面上倒映着烟花的颜色。安知鱼靠在江边的石栏杆上，把手里的锦鲤灯举高了一点，看着它在风里轻轻转圈。
“陈游。”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元宵节在古代是不是也算情人节。”
“算吧。古代女子平时不出门，元宵节才能出来看灯，所以很多故事都发生在元宵。”陈游顿了顿，“比如某部电视剧里就是女主在元宵灯会上遇见自己的心上人。”
“你看过那部？”
“我妈爱看，小时候跟着看了几集。就记得那个场景了。满街都是灯，女主走丢了，掀开一个人的面具，下面是一张很英俊的脸。”
安知鱼把锦鲤灯放在栏杆上。她转过身面对着陈游，表情异常认真，她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是你掀开那个面具，你希望下面是谁。”
江对岸的烟花在这一刻炸开，金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很清澈。
“你。”陈游说。
安知鱼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轻轻地碰了一下。陈游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你刚才又亲了我？”他捂着嘴，声音都劈叉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循序渐进。我们离高考还有四个多月。如果一模你能考好，给你奖励一个大的。”
陈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耳朵红得能滴血：“你这是在用接吻当奖励激励我考高分吗。”
“不是吗。”安知鱼把锦鲤灯从栏杆上拿起来，低头看着灯里的烛光，忽然笑了一下。“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元宵节快乐。”
陈游看着她的眼睛。烟花还在放，江风还在吹，锦鲤灯还在她手里轻轻晃动，烛光透过红色绢布映在她脸上。
“元宵节快乐。”他说。
两个提着锦鲤灯的少年站在江边，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两盏灯笼在风里轻轻转圈，红线连着两盏灯，也连着他们。陈游没有马上去追她，把手里那盏锦鲤灯举到眼前，透过薄薄的绢布看烛火在风里轻轻晃动，然后想起刚才那个灯谜的谜底，共振。愿花常好月常圆，有情人终成眷属，打一物理名词。共振。安知鱼猜了一路都没停顿，唯独这道题让他来猜。不是因为她猜不出来，她自己就是物理课代表，共振两个字她会想不到？她是故意把这道题留给他的。因为在物理学里，共振是指两个频率相同的物体，一个振动时另一个会跟着一起振动。
她让他在满城的灯笼底下，自己说出那个答案。
陈游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安知鱼已经快走到灯会出口了，深红色的背影在人群里若隐若现。她手里那盏锦鲤灯亮着，红线拖在身后，像一个小小的坐标。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回到家，陈游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提着那盏锦鲤灯。安知鱼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锦鲤灯的红光透过绢布洒在地板上，照亮了两个人的鞋尖。
“进去吧，早点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