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建国一点不谦虚。
老战友又看了看陈游和安知鱼,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安,你们两家住隔壁,孩子又是青梅竹马,成绩都好,人也般配,这不就是现成的亲家吗?”
全桌安静了一瞬间。安知鱼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动作镇定,但杯子里的橙汁明显晃了一下。陈游低头剥虾壳,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安爸爸笑着摆了摆手说“孩子还小,先读书先读书”。陈建国则直接跟老战友碰了个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陈妈和安妈妈在桌子底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陈游太熟悉了。
宴席过半,陈游去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安知鱼正站在走廊里看墙上挂着的婚纱照样片。
“你怎么也出来了?”陈游走过去。
“里面太吵。”安知鱼的目光还停在一张户外婚礼的照片上,新娘站在一片草地上,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婚纱照得半透明,“这张拍得还行。取景角度不错,光线也控制得好。”
“你连婚纱照都从技术角度分析?”
“不然呢?从感情角度?”安知鱼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感情角度是主观的。技术角度是客观的。客观的我能评价,主观的我不会。”
陈游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新娘笑得很灿烂,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如果安知鱼穿上婚纱,应该比照片里的人更好看。他立刻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才高三,想什么呢。
但他想起安知鱼回答“不会哭”时的表情。她每次说我不会的时候都会微微抬起下巴,,但陈游认识她太久,知道她控制不住的东西其实很多,她以为自己情绪管理到位。其实那些情绪全都漏在其他地方了。
“你想什么呢?”安知鱼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想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站在这种照片里。”
安知鱼没说话。她把目光移回那张婚纱照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只有远处宴席的喧闹声。
“如果站在照片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旁边的人不能太矮。”
陈游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是在说我?”
“我没说是谁。”安知鱼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你快一米八了,也不算矮。”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陈游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心想刚才她停顿的那一瞬间大概是在脑子里做了一次身高差的计算,算完之后发现数据达标,才把答案说出来。这个人,连说句情话都要先核算一遍数据。
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外面的雪又下起来了,比上午的大,路灯下能清楚地看到雪花密密地往下落。老战友把两家人送到酒店门口,临走还拉着陈游的手说“小伙子加油考个好大学”,又对安知鱼说“小鱼以后结婚记得请叔叔”。安知鱼礼貌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两家的父母走在前面,陈游和安知鱼并排跟在后面。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底。安知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和鼻梁。
“今天那个老战友说的那句话,”陈游忽然开口,“他说咱俩般配。”
“他随口说的。”
“可是你那时候紧张了。”
“那是因为桌子不平。”安知鱼目不斜视。
“桌子我看了,平的。是酒店新换的桌布底下垫了转盘。”
安知鱼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伸手把陈游围巾上沾的一片雪花弹掉了。动作很快,快到像是顺手,但她的手弹完之后没有马上收回,指尖在他的围巾上停了一瞬间。那条围巾是她织的。
“你对婚礼有什么想法。”她忽然问,语气跟问你对这道题目有什么想法一模一样。
陈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什么什么想法?”
“就是你觉得婚礼应该在室内办还是室外办。”安知鱼把手收回口袋,看着前方的路,“我刚才看那些婚纱照,室外的取景更好,但豫章的天气不确定性太大。室内的话灯光控制更稳定,但背景千篇一律,没什么特色。如果用室外加备用室内方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