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修行之基
    院子不大,一进,正房三间。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

    正房的门开着。

    一个男人坐在桌后头,正在看文件。

    四十来岁,瘦,戴一副圆框眼镜,穿一件灰布棉袄,脚上是一双黑布棉鞋。

    他抬起头。

    “崔天阳同志?”

    “是我。”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姓陈。”

    崔天阳坐下来。

    老陈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喝水吗?”

    “不喝。”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陈把缸子放下,“方振国跟我说了你的事。”

    “嗯。”

    “他说,你能‘看火’。”

    崔天阳没说话。

    “我不信。”老陈说。

    崔天阳抬起头。

    “我不信这些。”老陈说,“我是念书出身的,学过物理,学过化学。我不信一个人能‘看’见火。”

    他停了一下。

    “但是方振国信。他这个人,不信邪,可他信事实。他说他亲眼看见你拿一口锅,把一个枪打不中的人给扣倒了。”

    崔天阳没说话。

    “所以我把你请来。”老陈说,“我不问你信不信,我只问你一件事。”

    “您说。”

    “这种事情,”老陈说,“以后还会有吗?”

    崔天阳想了想。

    “会。”

    “多吗?”

    “我不知道。”崔天阳说,“可我觉得,不会少。”

    老陈点点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本子。

    牛皮纸的封面,很厚,边角是新的。

    “这是什么?”

    “本子。”老陈说,“给你的。”

    崔天阳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空的。

    只有右上角,用钢笔写着一个数字:〇〇一。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是第一本。”老陈说,“以后还会有第二本、第三本。”

    “给谁的?”

    “给能写的人。”老陈说,“我打算成立一个组,专门管这类事。人不多,三五个,都归我管。你算一个。”

    崔天阳捏着那个本子,半天没说话。

    “我不会写。”他说,“我识字不多。”

    “识多少写多少。”

    “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想到什么写什么。”老陈说,“你看见什么,闻见什么,手上什么感觉,都写上。写不明白就画。”

    他指了指本子:“这个本子,只有你和我能看。你写完了,交给我。我看完了,锁起来。”

    “锁起来干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不该让人知道。”老陈说。

    崔天阳看着那个本子。

    “陈同志,”他说,“我问您一件事。”

    “问。”

    “您见过吗?”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捋了捋。

    小臂上有一道疤。

    很长,从手腕一直到肘弯,疤是白色的,凸起来,像一条蚯蚓。

    “民国三十年,我在冀中。”老陈说,“有一回,我们抓了一个人。那人会‘闭气’,在水里能待两个时辰。我们把他关在屋里,第二天早上,人没了。门是锁着的,窗户是钉死的。”

    “后来呢?”

    “后来我在房梁上找到了他。”老陈说,“他趴在房梁上,看着我笑。”

    他把袖子放下来。

    “我这一刀,就是他给的。”

    崔天阳看着那道疤。

    “那您后来怎么处理的?”

    “我没处理。”老陈说,“我把他放了。”

    “放了?”

    “放了。”老陈说,“因为我发现,我关不住他。”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崔师傅,这世上有些事,我们管不了。可我们得有人管。”

    他把缸子放下。

    “你回去写。明天早上,我来取。”

    …………

    崔天阳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于依依正在灯下纳鞋底。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没有?”

    “没有。”

    于依依站起来,去灶上给他热饭。

    崔天阳在桌边坐下,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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