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国师之怒
    北荒大营的主帐里还亮着灯。灯是牛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帐子里的人和影子都拉得很长,在帐篷壁上晃。

    

    北荒大汗坐在主位上,没戴头盔,头发散着,一只手按在膝盖上,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鼓起来。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个人,穿着千夫长的皮甲,甲破了,脸上有血,身上也有血,跪在那儿,头低着,不敢抬。

    

    帐子里还有几个人,都是万夫长,站着,也都不说话。空气很重,压得人胸口闷。

    

    “死了多少?”大汗开口,声音哑的。

    

    跪着的人喉结动了动:“进瓮城的……几千精锐,回来的……不到三百。领军的巴特尔将军……也没出来。”

    

    帐子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火苗噼啪的声音。

    

    一个万夫长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大汗!这仇得报!明天一早,我带人上去,把雁门关的城墙拆了!”

    

    “拆?”大汗抬头看他,眼睛是红的,“拿什么拆?攻城车还剩几架?云梯还剩多少?人又死了多少?”

    

    那万夫长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石。”大汗念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石头,“陈石。”

    

    帐帘动了一下。

    

    没人看见帘子是怎么动的,就像一阵风,轻轻地,帘子掀开一条缝,又合上。然后,帐子里就多了一个人。

    

    穿着黑袍,很宽大,像罩在一个架子上。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看得到下巴,很瘦,皮包着骨头。他进来,没声音,连地上的灰都没惊起。

    

    大汗站起来,那几个万夫长也赶紧弯腰,手按在胸口。

    

    “国师。”大汗说。

    

    黑袍人点点头,算是应了。他走到帐子中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又看向大汗:“输了?”

    

    “输了。”大汗的声音低下去,“死了几千儿郎。”

    

    “嗯。”国师说,听不出情绪。他转向跪着的人:“怎么输的?”

    

    跪着的人身子开始抖,话也抖:“他们……他们知道我们要进西门……瓮城……瓮城里有埋伏……箭,火,石头……我们的人挤在一起,转不开身……巴特尔将军想破墙,被他们围住了,陈石,还有另外两个,还有几个先天……”

    

    他说不下去了,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国师听着,没打断。等他说完了,国师才问:“陈石出手了?”

    

    “出了……他一拳,就把巴特尔将军的刀打飞了……第二拳,护体罡气就破了……第三拳……”

    

    “知道了。”国师说。

    

    跪着的人停住,还趴着。

    

    国师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像是在看大汗:“我早说过,那陈石,不是一般的先天。飞鹰峡,他杀了我们一个先天三重。前几夜袭营,我徒儿去,先天七重,也没能拿下他,还被他伤了。”

    

    大汗咬牙:“那怎么办?这雁门关,就这么卡着?儿郎们的血,白流了?”

    

    “不会白流。”国师说,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本座去杀了他。”

    

    帐子里静了一瞬。

    

    “国师,”大汗往前一步,手抬起来,又放下,“您亲自去?那陈石虽然有些本事,可毕竟是先天,您是宗师,是国本,万一……”

    

    “没有万一。”国师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点东西,像刀子磨在石头上,咝咝的,冷,“区区一个先天初境,仗着有几分蛮力,几手外家功夫,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顿了顿,兜帽转向帐外,像在看着雁门关的方向,“宗师之下,皆为蝼蚁。本座要捏死一只蝼蚁,有什么万一?”

    

    他往前走,走到大帐门口,停下,没回头。

    

    “天亮前,派人去下战书。三日后,两军阵前,本座要亲手摘了他的头。”

    

    “然后,挂在你们大营的辕门上,晒三天。”

    

    说完,黑袍一拂,人就不见了。像他来时一样,没声,没影,只有帘子轻轻晃了晃。

    

    帐子里,火苗还在跳。

    

    大汗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撑着额头,不说话了。

    

    一个万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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