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身，把人扔下去。”柳随风低声命令，声音冷得像冰。“尸体处理好，别留下痕迹。”
峭壁上的偷袭被干净利落地解决。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功夫，除了几声沉闷的坠落声，几乎没有惊动远处的敌营。
柳随风回到关上，对陈石比了个手势。陈石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敌营灯火。
“轮到我们了。”他说。
半个时辰后，飞鹰峡破损的木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五十个人，牵着马蹄裹了厚布的战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然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领头的是陈石。他没骑马，徒步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落下都很稳，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去。五十个人，都是白日里厮杀最悍勇、伤势较轻的老兵，也包括李青竹。
他们没有点火把，借着微弱的星光，沿着白日观察好的、敌营外围警戒的死角，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摸去。
北荒军营连绵数里，灯火主要集中在中间帅帐附近，外围只有零星巡逻的火把。白日大战，他们也伤亡不小，戒备虽然依旧森严，但难免有疲惫松懈之时。
陈石的目标很明确——白日里观察到的、位于营地侧后方的一片区域，堆积着大量的草料和辎重车辆。
他们在离那片区域不到两百步的一道浅沟里伏下身子。巡逻队举着火把，从不远处走过，脚步声沉重。
“弓箭手，对准那边的帐篷，等我手势，火箭齐射，射完就走，不许恋战。”陈石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几名弓箭手吩咐。“其他人，跟我冲进去，能烧多少是多少。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粮草辎重，烧了就跑，不准回头！”
弓箭手点头，取下背上特制的、箭头缠了油布的箭矢，凑近同伴小心护着的、藏在皮囊里的一点火种，点燃。
陈石吸了口气，胸口和手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一股灼热的气流随之在小腹升起。那是白天血战中几近枯竭、此刻又勉强恢复了一丝的罡气。足够了。
他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放！”
嗤嗤嗤——！十几支火箭拖着明亮的尾焰，划破夜空，朝着那片看似堆放杂物的区域和旁边的几顶帐篷落去。
几乎是火箭离弦的瞬间，陈石已经像猎豹一样从沟里窜了出去！李青竹和其余四十多人紧随其后，手里都提着装满火油的皮囊和引火之物。
火箭落下，瞬间引燃了帐篷和干燥的草料。火光腾起！
“敌袭——！”
“粮草着火了！”
北荒军营瞬间炸了锅。惊呼声，号角声，杂乱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许多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地冲出帐篷，茫然地看着起火的方向。
陈石他们已经冲到了辎重堆前。皮囊被用力掷出，砸在粮袋、草堆、大车上，碎裂，黑色的火油流淌出来。火把扔上去，轰地一声，更大的火焰猛地窜起，迅速连成一片！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映亮了陈石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他没有停，带着人继续往里冲，看到堆叠的东西就泼油，点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半个营地映得通红。
有反应过来的北荒兵嚎叫着冲过来，被李青竹一掌拍飞，撞进火堆里。陈石夺过一柄弯刀，左右劈砍，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路。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放火。火光和浓烟就是最好的掩护和武器。
“走！”看到火势已经不可控制，陈石大吼一声，带着人转身就往回冲。
身后是熊熊大火和北荒士兵气急败坏的吼叫。有零星的箭矢从火光和烟雾中射来，但大多失了准头。他们沿着原路，一头扎进营地外的黑暗。
一口气奔出数里，直到飞鹰峡那黑黢黢的轮廓在望，陈石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北荒大营侧后方，火光依旧明亮，浓烟在夜色中翻滚升腾，几乎遮蔽了星光。整个敌营都骚动起来，无数火把像流萤一样乱窜。
回到关下，木门迅速打开又关上。陈石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来。
柳随风递过来一个水囊。陈石接过，猛灌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