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密授铁卫
    二日后陈石被太监秘密带入了偏殿,皇上在内书房等候。

    内书房比刚才的偏殿更小,也更暗。玄帝屏退了所有侍从,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光亮与声响隔绝。空气里有陈年书卷和墨块的味道,还混着一丝极淡的、清苦的安神香。

    

    玄帝没有走向书案后的椅子,只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陈石。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几点宫灯在风里晃。他清瘦的背影绷得很直,肩线却微微下垂,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被无形重担压着的疲惫。

    

    陈石静立着,没有开口。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皇帝身上那种深沉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某种压抑着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这不再是朝堂上那个需要维持威严的帝王,更像是一个在重重罗网中挣扎、寻找利刃的困兽。

    

    过了很久,久到烛火轻轻噼啪了一声,玄帝才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陈石,目光落在墙角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镇国铁卫。”他慢慢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咀嚼某种沉重的过往。

    

    陈石抬眼,等着下文。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玄帝从贴身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旁边紫檀木的方几上。那是一枚令牌,玄铁铸就,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沉黯的、吸光的黑色。不大,一掌可握,却莫名给人一种千钧重的感觉。正面只有两个古拙的阴刻字:镇国。背面似乎有更细密的纹路,看不太真切,但隐约勾勒出某种盘龙或猛兽的轮廓,透着肃杀。

    

    “认得么?”玄帝终于将目光投向陈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陈石平静的脸。

    

    “草民不知。”陈石答得坦荡。他知道这东西绝不寻常,但也确实从未见过,更未听过。

    

    “你自然不知。”玄帝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丝苦涩的纹路。“此乃太祖所设‘镇国铁卫’信物。见令,”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如朕亲临。”

    

    八个字,字字千钧。

    

    “可稽查百官,无论品级。可先斩后奏,无需请旨。专司肃清奸佞,护卫社稷。是悬在朝堂阴暗处的一把刀,是扎在社稷毒疮上的一根针。”

    

    他拿起那枚令牌,手指缓缓抚过上面冰冷的纹路,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段染血的记忆。

    

    “但此职,凶险。”玄帝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要把陈石钉穿,“历代铁卫,多不得善终。或死于阴谋暗杀,或亡于朝堂倾轧,能全身而退、得享天年者,寥寥无几。他们面对的,从不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而是人心鬼蜮里的毒计冷箭,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益网罗。有时,甚至要背负污名,忍受世人乃至同袍的误解唾骂。”

    

    他向前一步,将令牌递向陈石,手臂很稳,眼神却复杂至极。有审视,有试探,有托付,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不忍的情绪。

    

    “朕给你此令,便是将这天下最重、也最险的担子,交到你肩上。便是将你,置于风口浪尖,置于刀山火海,置于这煌煌天京、锦绣山河之下,最暗最冷的污泥潭里。”

    

    “陈石,”玄帝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陈义士”或“陈壮士”,这是第一次。“你,可敢接?”

    

    烛火摇曳了一下,在令牌冰冷的玄铁表面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书房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檀香的味道似乎更苦了些。

    

    陈石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令牌。它黑沉沉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接下,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又像一块千钧的磐石,接下,就必须扛起它代表的全部重量与责任。

    

    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心口,低下头。这个动作并不标准,甚至有些粗粝,属于边军,属于江湖,但此刻做来,却有一股山岳般的沉稳和决绝。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平稳,像铁锤砸在实心的木桩上,闷而沉,带着回响。

    

    “草民一介匹夫,不懂朝堂权谋,不晓为官之道。只知,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知,大丈夫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直直迎上玄帝锐利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秦相祸国,边关将士血未干,北疆百姓泪未流尽。此等奸佞不除,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