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被麻翻的边军兄弟已经醒了，坐在屋里，脸色发白。陈石让他们去休息，换柳随风和李青竹守夜。他自己没睡，盘膝坐在床上调息，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子时三刻，后窗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停一停，又两下。
柳随风在阴影里睁开眼，看向陈石。陈石点点头。
窗户无声地开了条缝，一道人影闪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来人穿着深灰色的夜行衣，蒙着脸，身形瘦削。他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线条分明的脸，正是沈清秋。
他看上去比在北疆时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像淬过火的刀锋。
“沈大哥。”陈石站起身。
沈清秋抬手制止他行礼，快步走到桌边，先看了一眼窗外，又听了听动静，才压低声音：“没事吧？我刚到附近，闻到血腥味，绕了一圈才进来。”
“没事，来了几只老鼠，解决了。”陈石示意他坐，“沈大哥怎么这时候来？”
沈清秋没坐，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进城我就知道了。但白天不方便，盯着我的人多。”他顿了顿，看向陈石，“白天刑部那个侍郎，姓周，是秦相的门生。你们要小心他。”
陈石点点头：“猜到了。今晚那些刺客，手脚干净，像是专门养的死士。”
“是他派的人。”沈清秋语气肯定，“你们押着完颜烈回来，秦相那边急了。完颜烈知道的太多，不能让他活着见到陛下。”
柳随风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水。沈清秋接过，没喝，放在桌上。“我带来的证据，交上去后，秦相那边立刻反扑。说我诬陷朝廷重臣，证据不足。几位御史联名弹劾我办案不力、行事跋扈。”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我被调离了镇抚司，明面上开了个闲职，实际上是被架空了。”
陈石皱眉：“陛下那边……”
“陛下自然不信秦相。”沈清秋打断他，声音更低了，“但秦相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军中也有他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年轻，根基不稳，有些事……急不得。”
屋里沉默了片刻。油灯的灯芯噼啪爆了一下。
“那完颜烈……”李青竹忍不住问。
“暂时安全。”沈清秋说，“陛下已经秘密下旨，将他转移到诏狱最深处，由陛下亲信的禁卫看守。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秦相一定会想别的办法灭口，或者在审讯时做手脚。”
陈石沉默了一下：“沈大哥深夜冒险过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们小心。”
沈清秋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或许……能解你身上的毒。”
陈石眼神一动。
“宫中御医院院首，薛神医。”沈清秋缓缓道，“此人医术通神，据说年轻时曾游历四方，见识过不少奇毒怪症。他曾私下跟我提过，早年见过一种北疆传来的奇毒，症状与你所中的‘腐神散’有些相似。”
陈石呼吸微微一顿。
“但他脾气古怪，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只醉心医术。陛下几次想提拔他，他都推辞了。而且……”沈清秋顿了顿，“此人有些……难以捉摸。有时陛下的旨意他也未必全听。能不能请动他，我没有把握。”
“他在宫里？”柳随风问。
“大部分时间在御医院后面的药庐。但他不一定见外人，尤其是……”沈清秋看了看陈石，“你现在身份敏感。秦相那边肯定也盯着御医院。”
陈石想了想：“总要试试。沈大哥可知他有什么喜好，或者缺什么？”
沈清秋摇头：“此人无欲无求。金银财帛看不上，权势地位不在乎。唯一的嗜好，大概就是钻研疑难杂症，收集珍稀药材和孤本医书。”他顿了顿，“但我听说，他似乎对佛门医术和西域的一些偏方有些兴趣。你练的功夫，似乎与佛门有关？”
陈石点头：“是有些渊源。”
“或许这是个由头。”沈清秋道，“但切记，不要提秦相，不要提朝堂争斗，只说求医。此人精明得很，多说多错。”
陈石记下了。
沈清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京城一些暗桩的联络方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