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正坐在帐外一块青石上，手中拿着一卷书，但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似乎在沉思。他月白色的长衫已经换过，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因前日激战和当前局势而产生的“忧色”。
“完颜公子。”陈石的声音响起。
完颜烈抬头，看见陈石，脸上立刻露出温和中带着关切的笑容，起身拱手：“陈少侠？你伤势未愈，怎的出来了？快快请坐。”他示意身旁另一块平整的石头。
陈石没有推辞，坐下，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痛楚，但眼神却有一种强撑着的锐利。“一点小伤，不碍事。这两日静养，心里却静不下来。血衣楼如此猖狂，袭击我联盟大会，死伤那么多同道，此仇不报，陈石寝食难安。”
完颜烈叹息一声，深有同感：“陈少侠所言极是。那日惨状，完颜亦感同身受，愤慨不已。只是血衣楼势大，又有北荒为援，急切间恐难撼动。陈少侠还需以身体为重，从长计议。”
“等不了了。”陈石摇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和决断，“血衣楼刚袭击过，必然以为我们惊魂未定，忙于休整，防备会松懈。这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机会！”
完颜烈目光微动：“哦？陈少侠已有打算？”
陈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透露重大机密：“我与铁门主、李大哥、柳二哥商议过了，决定不等联盟完全恢复，立刻对血衣楼发动一次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为死去的同道报仇雪恨！”
“突袭？目标何处？”完颜烈问道，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陈石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道：“黑石镇。我们得到可靠消息，血衣楼在雁门关东南七十里的黑石镇，设有一处重要据点，存放着不少从关内搜刮的财物和物资，守备力量相对薄弱。最重要的是，据闻那‘阴阳双使’可能就在那里养伤。我们计划，三日后子夜，集合精锐，突袭黑石镇，端掉这个据点，若能斩杀阴阳双使，更是大功一件！”
他说话时，眼神灼灼，带着重伤未愈之人特有的那种偏执和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配合着他“北疆三侠”领袖的身份和刚刚建立的巨大声望，显得很有说服力。
完颜烈脸上露出“钦佩”和“思索”之色：“黑石镇……三日后子夜……此计虽险，但若成功，确能重挫血衣楼锐气，大涨我联盟声威。陈少侠重伤之下，犹有此等胆魄，完颜佩服。只是……此等机密，陈少侠告知完颜，这……”
“完颜公子不必多疑。”陈石“诚恳”道，“那日大会，公子仗义执言，后又奋力杀敌，陈某都看在眼里。公子是真心为我北疆安危着想的人。此次行动，风险不小，正需公子这般有胆有识的同道相助。不知公子可愿与陈某同行，共襄此役？”
完颜烈脸上显出恰当的“感动”和“犹豫”，沉吟片刻，才郑重抱拳：“陈少侠如此信任，完颜敢不从命？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
“好！有完颜公子相助，此战把握又添几分！”陈石“高兴”道，随即又叮嘱，“此事机密，万不可泄露。参与人员，只限你我、铁门主、李大哥、柳二哥，以及少数绝对可靠的核心弟子知晓。具体行动细节，明日我们再细商。”
“完颜明白，定守口如瓶。”完颜烈肃然应道。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陈石便以需要休息为由告辞。看着陈石略显踉跄离去的背影，完颜烈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淡去，眼中闪过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黑石镇……三日后子夜……突袭……”他低声重复，转身缓步走回帐篷。
是夜，子时过半。营地大部分人都已歇息，只有巡逻的边军士兵和少量江湖守夜人走动。
完颜烈帐篷的帘子悄然掀起一道缝隙，一名灰衣随从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滑出，借着帐篷和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便远离了营地核心，朝着东南方向掠去。他动作极快，身法轻灵，显然精于潜行。
但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数十丈外，另一道更加飘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不即不离地跟随着。正是柳随风。
灰衣随从一路疾行，偶尔停下观察，显得十分警惕。小半个时辰后，他来到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