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客栈房间。

    

    陈石靠坐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胸前的伤口被厚厚包扎，左臂依旧缠着绷带挂在胸前，但至少不再麻木剧痛。军医说，他体魄远超常人，恢复速度也快，但内里亏空和毒素残留，仍需长时间静养调理。

    

    柳随风坐在桌边，小腹的伤口也重新处理过，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门被推开，沈清秋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刀，神情间带着一丝即将远行的肃然，但看到陈石和柳随风时，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

    

    “沈大哥。”陈石微微点头。柳随风也起身。

    

    “坐着，都坐着。”沈清秋摆摆手，走到床边看了看陈石的气色，点头道：“看来韩将军送来的药确实管用，陈兄弟恢复得比预想快。”

    

    “多亏沈大哥搬来援兵，也多谢韩将军和军医们。”陈石道。

    

    沈清秋摇头：“若不是你们在城内拼死周旋，擒住周扒皮，守住账本，我沈清秋就算逃出去，也未必能搬来救兵，更别说将周扒皮定罪。是你们，救了北河城，也救了此案。”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起来：“周扒皮及其主要党羽，还有相关卷宗、证物，都已整理完毕。韩将军派了一队精锐，与我一同押送，今日便要启程，前往京城，将人犯和罪证上交刑部、大理寺，务必让此案水落石出，让所有牵连之人，都得到应有的惩处。”

    

    陈石和柳随风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此案牵连甚广，进京之路，未必平坦。但沈清秋身为六扇门捕快，这是他的职责，也是将此案彻底了结的唯一途径。

    

    “沈大哥一路保重。”柳随风道。

    

    陈石看着沈清秋，缓缓道：“京城路远，波谲云诡，沈大哥多加小心。”

    

    沈清秋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非金非木，入手颇沉，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捕”字，背面是云纹环绕的“客卿”二字。

    

    他将铁牌递给陈石。

    

    陈石接过，触手微凉，分量不轻。

    

    “这是六扇门客卿令牌。”沈清秋解释道，“持此令者，虽非六扇门正式编制，但可凭此令在全国各州府六扇门据点寻求有限帮助，调阅部分不涉机密的公开卷宗，在某些情况下，也能省去一些盘查麻烦。当然，并无统辖之权，更多是个身份凭证。”

    

    他看向陈石和柳随风，语气诚恳：“此次北河之行，能与二位并肩作战，是沈某之幸。二位侠肝义胆，武功高强，他日必非池中之物。此令牌赠予陈兄弟，一是略表谢意，二也是希望，若他日二位行走江湖，或来京城，能以此令牌为凭，找到沈某。京城虽大，沈某在六扇门，总能有个落脚之处。”

    

    陈石握着冰凉的令牌，没有立刻推辞。他明白这令牌的价值，更明白沈清秋这份心意。他看向柳随风，柳随风微微点头。

    

    “沈大哥厚意，陈石铭记。”陈石将令牌小心收好，抱拳道。

    

    沈清秋见他收下，脸上笑容更真切几分。他也抱拳，目光扫过陈石和柳随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陈兄弟，柳兄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聚。但沈某在京城，等着二位。他日若来，定要寻我，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

    

    “一定！”柳随风也抱拳。

    

    陈石重重点头：“一定。”

    

    沈清秋伸出手，手掌向上。柳随风将手覆上。陈石看了看，用还能动的右手，也缓缓覆上。

    

    三只手掌，叠在一起。一只沉稳，一只修长，一只骨节分明还带着伤后的苍白。没有更多言语，三人相视，同时用力向下一按，随即分开。

    

    击掌为誓，后会有期。

    

    沈清秋不再耽搁，最后对二人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石看着闭合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枚冰冷的客卿令牌。柳随风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