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但贫民区的巷道依然昏暗潮湿。陈石和柳随风在一条堆满垃圾、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窄巷里穿行,脚步放得很轻。两人都换上了从不知哪家晾衣绳上顺来的破旧粗布衣服,勉强遮住身上的伤口和血迹。陈石的后背箭伤和身上多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都被他用意志力压下。柳随风左肩的刀伤让他左臂动作有些僵硬。
巷子很深,弯弯曲曲,两边的土墙高耸,遮住了大部分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污水的气味。偶尔有面黄肌瘦的流民从破烂的屋门后探出头,又迅速缩回去。
走到一个岔路口,陈石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柳随风也停下,手按在腰间用布条缠住的剑柄上。
太安静了。这条巷子虽然偏僻,但刚才还能听到远处搜捕的隐约喧哗,现在却一片死寂。连那些探头探脑的流民也都不见了。
“不对。”陈石低声道。
他话音未落,前方巷口拐角处,无声无息地转出三个人。黑衣,黑裤,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堵住了去路。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言语,但那股久经杀戮的凶悍气息和彼此间默契的站位,瞬间让陈石和柳随风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衙役或护卫。
血狼团。
几乎在陈石和柳随风看到他们的同时,三人动了。没有喊杀,没有警告。最前面一人身形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狭长的弯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劈陈石面门。另一人矮身从侧面扑向柳随风,手中是一对带着倒刺的短刃。第三人则站在原地,抬手,一支小型手弩的弩箭“嗖”地一声,射向陈石胸口,封锁他闪避空间。
快、狠、准,配合天衣无缝。
陈石猛然后仰,弩箭擦着他胸前衣襟飞过,钉入后方土墙。同时他右脚抬起,狠狠踢在当先那人持刀的手腕上,弯刀偏斜。但那人手腕极硬,只是微微一晃,刀势不减,改劈为削,掠向陈石脖颈。陈石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右手一拳砸向他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竟不后退,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陈石心口。陈石侧身,用肩背硬抗这一撞,同时扣住他手腕的左手发力,骨裂声响起,弯刀脱手。陈石顺势将这人向前一带,挡在身前。
“噗!”一支弩箭射入这人后心,是那第三个血狼团成员再次上弦发射。被当做盾牌的这人身体一颤,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陈石将尸体推向那持弩者,自己紧随其后扑上。持弩者来不及再次上弦,弃弩拔刀,刀光迅疾。陈石不闪不避,拼着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一拳轰在他胸口。拳劲透体,持弩者口喷鲜血倒飞,撞在墙上滑落。
另一边,柳随风与那使短刃的血狼团成员交手数招。那人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下三路和关节,柳随风左肩受伤,剑法施展受限,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和大腿又添两道伤口。但他剑法精妙,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入对方肩窝。那人悍勇,不顾伤痛,反手一短刃刺向柳随风小腹。
柳随风闪避不及,短刃入肉数分,剧痛传来。他咬牙,长剑绞动,拔出,带出一蓬血雨,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膝盖。那人腿骨断裂,惨叫着倒地。柳随风上前补了一剑,结果了他。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息时间。地上躺了三具黑衣尸体,陈石左臂鲜血淋漓,柳随风小腹中刀,脸色发白。
陈石看了一眼左臂伤口,伤口边缘迅速发黑,传来麻痹感。“刀上有毒。”他沉声道。
柳随风撕下衣襟,死死按住小腹伤口,血还在渗出。“走,不能停。”
两人不敢耽搁,甚至顾不上搜尸,迅速离开这条弥漫着血腥气的窄巷。他们刚拐过另一个弯,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哨声——血狼团的其他人,被这里的动静引来了。
陈石感觉左臂的麻木感在向肩膀蔓延,他运转《不灭金刚诀》气血,强行压制毒素,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柳随风扶着他,两人跌跌撞撞,钻进更复杂、更肮脏的巷道深处,寻找新的藏身之处。血狼团,比他们预想的更难缠,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