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全程震动
  陈石?

    

    那个劈柴的?那个被赵虎呼来喝去的陈石?

    

    他杀了杜杀?那个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全捏死的杜杀?

    

    有人吞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

    

    赵虎站在人群后面,脸是青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他腿肚子在抖,控制不住地抖。他想起那天在演武场,陈石硬接他三拳的样子,想起自己告密时对钱府管家说的话,想起刚才在街上听到的传闻——陈石撕下面巾,对杜杀说“劈柴的,陈石”。

    

    他当时就觉得脚下一软,差点瘫在街上。

    

    现在,他站在这里,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不敢抬头,不敢看林教头,更不敢想陈石如果回来会怎么样。废武功?杜杀都被他打死了,自己这点本事……

    

    “都愣着干什么?”林教头的声音响起,不高,但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耳边,“马步扎稳了!心浮气躁,练什么武?”

    

    学徒们浑身一凛,慌忙收回心思,可那腿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林教头没再看他们,转身进了屋子,关上门。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有点凉了,他也不在意,一口喝干。

    

    放下杯子,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老茧很厚,是常年练拳握兵器磨出来的。他想起那天夜里,在破庙附近找到陈石时的情形。那小子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气若游丝,可身体深处,却有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顽强的生机在撑着,像雪地底下顶出来的草芽。

    

    还有那股残留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不像是普通的硬功,倒像是……传说中早已断绝的东西。

    

    “劈柴的,陈石……”林教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惊叹,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释然。

    

    这小子,到底还是走了这条路。一条要么死,要么让所有人记住的路。

    

    贫民区

    

    李老伯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半个黑面馍馍,半天没咬一口。他儿子躺在屋里,腿上敷着药,睡得很沉。

    

    巷子口,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激动。

    

    “真是他?那个常来送药的后生?”

    

    “错不了!王瘸子他们那晚看见他背人回来的,身上血呼啦的。没想到……真没想到……”

    

    “杜杀死了,钱扒皮该消停了吧?”

    

    “难说。那老狗,心黑着呢。不过……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小声点!别给恩人招祸!”

    

    “对对,小声,小声……”

    

    人们散开了,各自回了屋。关上门,脸上那点压抑的兴奋才敢露出来一点。有人对着空屋子,双手合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有人摸着家里那点所剩无几的铜板,想着那天夜里放在门外的药。那个总低着头,不怎么说话,手脚却勤快的后生……是那个蒙面人。

    

    王瘸子坐在他那间漏风的屋里,用一块破布慢慢擦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擦得很仔细,很慢。他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那些议论声都散了,街巷里只剩下风声,他才停下动作,把柴刀放在手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县衙后堂

    

    县令没吃早饭。他面前摊着一份新送来的卷宗,上面写着“北城乱葬岗命案勘查”,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师爷垂手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钱万贯那边,又派人来了?”县令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是,老爷。还是催促缉拿凶犯,说光天化日,戕害人命,官府不能不管。”师爷小心回答。

    

    县令哼了一声,没接话。戕害人命?钱家手里的人命还少么?他抓起手边的茶碗,想喝,又放下。那茶是凉的,就像他现在的心。

    

    “老爷,”师爷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城里现在都在传,说那陈石是……是替天行道。还有人说,钱老爷勾结杜杀,想害人家武馆学徒,结果踢到铁板了。民心……有点儿向那边。”

    

    “用得着你说?”县令烦躁地摆摆手。他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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