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刚落地，眼前就是白茫茫一片。他没料到对方有这一手，但他反应快得惊人。眼睛在石灰扬起的瞬间已经闭上，听风辨位，左掌朝着身侧猛地一拍。
拳掌相接。
砰！
一声闷响。像是两块硬牛皮裹着铁块撞在一起。
陈石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在了一块冰冷的、又滑又硬的铁板上。紧接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沿着他的拳头、手臂，猛地钻了进来！所过之处，肌肉和经脉像被冻僵了一样，又冷又痛，几乎失去知觉。
他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身体被反震得向后倒飞。
杜杀站在原地，只是上身晃了晃。他左手的衣袖上沾了点石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对方仓促一拳，劲力居然如此凝实沉重，震得他掌心都有些发麻。更没想到的是，那股阴寒的“寒血手”罡气侵入对方手臂，对方只是闷哼一声，居然还能借力后退，动作没乱。
“好硬的筋骨。”杜杀声音更冷，他甩了甩左手，震掉石灰，眼皮抬起，看向陈石倒飞出去的方向。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待猎物的、纯粹的冰冷杀意。
陈石落地，一个翻滚卸力，右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几乎抬不起来。钻心的寒气在手臂里乱窜，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左手在地上一撑，头也不回地朝旁边一条更窄、堆满垃圾的夹道冲去。
杜杀动了。这次他没有用之前那种飘逸的身法，而是脚下一蹬，地面砖石碎裂，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灰箭，笔直地射向陈石后背，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他右掌抬起，掌心赤红，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陈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几乎要贴上自己的后心。他知道跑不掉了。他左脚猛地蹬在旁边一个破水缸上，身体硬生生向右侧扭转，同时左手探入怀中，摸出最后一个石灰包，看也不看，反手朝身后掷去！
不是对着人，是对着地面。
石灰包在杜杀前方几步远的地上炸开，又是一团白雾弥漫。杜杀身形不得不微微一滞，屏住呼吸，挥袖驱散粉尘。
就这一滞的功夫，陈石已经撞进了那条满是垃圾的夹道。夹道太窄，杜杀追进去，速度必然会受影响。
杜杀停在夹道口，看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垃圾的腐臭味飘出来。他没有立刻追进去。
后面，那两个跌得七荤八素的护院总算爬了起来，捂着鼻子，脸上又是血又是泥，狼狈地跑到杜杀身后。“师父！那小子……”
杜杀抬手，止住他们的话。他侧耳听了听夹道里的声音，只有风声和一些老鼠的窸窣声。他缓缓抬起右手，赤红的手掌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然后，对着夹道深处，轻飘飘地按出一掌。
没有声音。
但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寒气，像一条无声的蛇，贴着地面，迅疾无比地窜进了夹道。寒气所过之处，地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墙角的污水瞬间结冰，几只来不及逃开的老鼠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冻成了冰坨。
夹道深处，传来一声极力压抑、但仍旧能听出的闷哼。
杜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迈步走了进去。
夹道不长，十几步就走到了头。尽头是一堵矮墙，墙后是另一片杂乱的低矮棚户。墙上留着几个湿漉漉的脚印，翻墙过去了。
地上，有一小滩新鲜的血迹，血迹边缘还带着冰碴。血迹旁边，是碎裂的、沾着血的石灰包布片。
杜杀走到墙边，没有立刻翻过去。他低头看了看那滩血迹，又看了看墙头。对方中了他隔空一掌，又带着伤翻墙，跑不远。
“搜。”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在狭窄的夹道里回荡，“他中了我的寒血掌劲，跑不出这片贫民窟。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人。”
“是，师父！”两个护院连忙应道，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赶紧分散开，朝着不同方向搜寻。他们知道，师父动了真怒。
杜杀站在矮墙下，没有动。他赤红的手掌缓缓收起，负在身后。夜风吹动他灰色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被贫民区低矮棚户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通脉境……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