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胜在两点。”杜杀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一,对地形和贵府护卫规律极为了解,应是本地人,或在此潜伏日久。二,行事不按常理,善于制造混乱,利用人心恐惧。其真正战力,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夜他投信警告,看似嚣张,实则是心虚。他已知我到来,感到了压力,故而用这种手段,企图乱你心神,拖延时间,或逼你露出破绽。”
钱万贯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心里的慌乱稍减:“那……杜先生,接下来该如何?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骚扰下去!而且,他信里说,还有证据要送往府城……”
“三日内。”杜杀吐出三个字。
厅中一静。
“三日内,我提他头颅来见。”杜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此人既已露了行迹,便逃不掉。他熟悉地形,我便让他无处可藏。他制造混乱,我便以静制动。他仗着几分硬功和机灵,我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道差距。”
话音落下,他周身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厅中所有人,包括钱万贯,都莫名感到呼吸微微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沉重了些。几个修为较弱的护院,更是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
这就是凝罡境。无需刻意展露,仅仅是自然流露的一丝气息,便足以让低阶武者感到本能的压抑。
钱万贯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喜色:“有杜先生这句话,钱某就放心了!只要除了这心腹大患,杜先生便是钱某的大恩人!酬金方面,绝对让先生满意!”
杜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分内之事。不过,既已立约,便需些方便。”
“杜先生请讲!”
“第一,即日起,府中护卫调度,需听我安排。尤其是夜间,如何布防,何处设伏,由我定夺。”
“没问题!一切听杜先生安排!”钱万贯一口答应。
“第二,我要这镇北城所有武馆、镖局、苦力帮、药铺、乃至贫民区中,所有练过硬功,或近期受过外伤、行踪可疑者的名单。尤其是与钱老爷有过节,或与贫民区往来密切之人。”
“这……名单倒是有,衙门前几日搜查时整理过一份,我这就让人取来。只是未必周全……”
“无妨。有即可。”杜杀道,“第三,放出消息,悬赏百两,要那蒙面人的脑袋。无论死活。”
“百两?!”钱万贯吸了口气,这可是一笔巨款。但想到昨夜的信和连日来的憋闷,他一咬牙:“好!就一百两!我这就让人张榜!”
杜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身后一名弟子吩咐:“你去将名单仔细看一遍,挑出最可疑的几人。另一人,随我去看看府中布防,重新安排。”
“是,师父。”两名弟子齐声应道。
杜杀又看向钱万贯:“钱老爷若无其他吩咐,杜某先去办事。”
“杜先生请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钱万贯连忙道。
杜杀拱了拱手,带着两名弟子转身出了大厅。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距离都仿佛丈量过,那双暗红的手随意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钱万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厅外,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攥着纸团的手也松开了些。他走回主座坐下,对管家吩咐:“就按杜先生说的办!悬赏百两的告示,用最快的速度贴出去!要全城的人都知道,跟我钱万贯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是,老爷!”管家躬身应下,匆匆去办。
钱万贯靠进椅背,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那封警告信带来的惊怒和恐慌,在杜杀冷静的分析和“三日内”的保证下,暂时被压了下去,但一种更深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依旧在他心底盘旋。
一百两银子,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镇北城,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浪花。告示贴出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茶馆、酒肆、街边、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惊人的悬赏。
“一百两!我的天,钱老爷这是真下血本了!”
“那蒙面好汉这下麻烦了,一百两啊,够一家子舒舒服服过十年了!”
“重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