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躁郁让她精神极度不稳定,简单洗漱之后,就吃了颗安眠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铺着层层白玫瑰与香槟百合的婚礼大堂精致奢华,巨型 led 新人海报立在礼堂正中央,画面里男女相配,惹得来往宾客驻足闲谈,满场人声笑语,一派喜庆热闹。
正午十二点一到,轻快甜腻的婚礼进行曲骤然响起,全场主灯骤然熄灭,下一秒,细碎温柔的追光灯次第亮起,铺满整条通往礼台的旋转楼梯。
一袭白纱的新娘提着裙摆,踩着柔光缓缓缓步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向礼台尽头等待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修长,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礼服,静静站在红毯尽头,朝新娘缓缓伸出修长的手。
角落里的姜柠原本只是麻木地坐着,可等她看清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时,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不受控制地猛地站起身,手肘撞翻身侧精致的多层香槟塔。
剔透玻璃杯接连倾倒,清甜冰凉的香槟顺着台面肆意流淌,打湿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礼台上神父庄重温和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大厅:“新郎,你是否愿意迎娶身边这位美丽的新娘,从今往后,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不,他不愿意!
他敢愿意!
姜柠双目通红,眼底翻涌著近乎疯狂的恨意,双脚却像被滚烫焊铁牢牢粘在地面,沉重得半步都挪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台上的画面。
短暂停顿后,顾淮低沉磁性的嗓音清晰响彻全场,没有半分迟疑:“我愿意。”
那三个字彻底击溃了姜柠紧绷的防线。她终于挣脱禁锢四肢的枷锁,不顾一切朝着礼台狂奔而去,心底翻涌出偏执又凶狠的念头。
她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然后挑出最漂亮的一块,做成项链永远挂在她心口。
近了,越来越近。
她奋力向前奔跑,指尖只差分毫就能触到他的衣角,可无论怎么伸手,都只能穿过一片虚空,怎么也抓不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突然,眼前所有喜庆的布景、宾客、婚纱与红毯,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从边缘开始寸寸龟裂、崩塌消散,世界转瞬化为一片虚无。
“不要 ——!”
姜柠猛地一声低喊,骤然从噩梦中惊醒。
她浑身惊出一层薄汗,慌乱挣扎着坐起身,抬手按亮床头台灯,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房间里浓稠的黑暗。
她后背紧绷,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伸手捞起桌上一整瓶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尽数灌下,急促紊乱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良久,五指骤然发力,矿泉水瓶在掌心被捏得扭曲扁塌。她漂亮的脸蛋一片阴沉,眉眼间凝出戾气,随手将已经变形的瓶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她搞错了,她应该没办法把最好的姜柠留给他了。
但是没关系,最恶的姜柠会永远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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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纽约第五大道浸在刺骨湿冷里,零星碎雪慢悠悠飘落在哥特式教堂素白大理石外墙上,两座锋利尖顶刺破灰蒙蒙的天际,街边橱窗暖光与凛冽寒风两相割裂,百年大教堂隔绝了闹市喧嚣,静立在楼宇之间。
高大的白色大理石圣像静立在侧殿烛火之间,周身被一层鎏金哑光光环包裹,光晕边缘镂刻着细碎十字纹路,衬出独属于神的柔和光晕。
矜贵端方的男人独自跪在圣像前的软垫上。
祂无声伫立,仿佛能容纳所有难以宣之于口的忏悔、偏执与贪念,安静等候每一个深陷情绪枷锁的人,前来袒露心底藏得最深的欲望。
“我想要拥有她,不惜一切代价,不顾一切后果”。
“我会日日夜夜陪伴在她身边,不让她远离我的视线,不让她有机会离开、黯淡、自伤,她永远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如果最终她也接受不了,我愿意陪她焚尽一切。”
“我要誓死把她留在身边”
“我为此向您忏悔,请求您的原谅。”
男人整个人都被窗上琉璃折射的柔光浅浅裹住,眉目平和淡然,周身无端笼上一层疏离干净的神性,看上去沉静克制,仿佛心底毫无波澜。
但他吐出的话语却并不如此,翻涌的执念将他内里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并不信这些,这次他到纽约参加全球神经外科学术峰会,他一个同样来参会的外国友人见他神情郁郁,建议他来教堂祷告或者忏悔:
“sin,只要你真心忏悔,祂会原谅你”。
于是他来了。
他发现他并非君子,没有那么无私。不过几天没有见到姜柠,他夜夜都是潮湿黏腻的梦境,心绪沉浮只为她一人。
那张她同陆铭共进晚餐的照片,反反复复在脑海回放,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