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弯腰拎起门口的保温袋与外卖盒,侧身走进屋内,反手带上房门。
门关上,姜柠难得觉得不自在,她自己觉得刚刚好的房子其实就和顾淮主卧的盥洗室差不多大。屋内陈设简单,靠窗飘窗摆着单人床,床边挤一张书桌,书桌旁边一个书架,一把木椅,大半地面铺着大块紫色地毯,上面随意散落着换洗衣物。她暗自揣测,顾淮大概从未见过这般狭小拥挤的住处。
她伸手接过外卖,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顾淮目光温和扫过全屋,没有半分嫌弃诧异。屋子虽小,处处都是柔和暖调:粉色窗帘、同色系床品,紫色地毯铺满地面,飘窗上堆著大大小小毛绒玩偶,桌上还插著一束蓝紫色鲜花,处处透著独居女孩独有的温馨柔软。
他目光落在空无拖鞋的地毯上,微微迟疑。姜柠见状连忙开口:“直接踩地毯就行,不用拘谨,这里从来没有外人来,没有多余拖鞋。”
“那我脱鞋,穿袜子可以吗?”
姜柠轻轻点头。
顾淮弯腰褪去皮鞋摆在门边,踩着袜子踏上柔软地毯,依她示意坐在唯一一把木椅上。屋内只剩这一张椅子,姜柠便垂着眼坐在床边,眼眶依旧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你刚刚不是走了吗?”
顾淮沉默片刻,坦诚开口:“抱歉,是我故意没离开,实在放心不下你。”
姜柠内心十分挣扎,他不知道顾淮的温暖和情绪的巨兽是不是同样的深渊,她躲过了这个,又怎么去克服那一个呢。
顾淮没有逼她给出回答,伸手从随身的大布袋里拎出一个厚实保温桶,轻声道:“家里阿姨炖了酸汤牛肉,要不要尝尝?”
姜柠吸了吸鼻子,她们那里就爱吃酸汤味儿,她一整天就早上吃了两个包子,这会儿早就饿了,但是、
不等她犹豫完毕,顾淮已经掀开保温桶盖子,浓郁鲜辣的酸香瞬间铺满整个狭小房间。色泽鲜亮诱人的酸汤牛肉满满装了一大盒,勾得人食指大动。他又取出分装的米饭,夹起一筷子牛肉递到她唇边:“先尝一口,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浓烈的香气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克制,姜柠微微张口,咽下那口温热的牛肉。
两人就这般安静相处,他一勺一勺耐心喂著,她低头小口吞咽,不知不觉大半锅酸汤牛肉见了底。
姜柠轻轻偏头躲开勺子:“不吃了,吃饱了。”
“真的饱了?”
她认真点头。顾淮放下碗筷,将保温桶和外卖一并挪到门边,不再坐在椅子上,径直蹲在她身前,伸手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手掌。
“姜柠,别总把自己逼到绝境。你身在临床,比谁都清楚,除去生死,其余皆是小事。你不必强迫自己事事拔尖,不用时时刻刻做最优秀的那一个。”
姜柠身子微微一僵,不自然地错开视线,刻意掩饰低落:“我就是昨天夜班没休息好,身体有点难受而已。”
“是失眠吗?”
她垂著头轻轻点头,压抑不住满心疲惫与崩溃:“刚要睡着病人就来了,回来就睡不着了,隔壁实习生翻身、轻响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怕是神经衰弱了。”桂子初生傍月香
“是常年熬夜泡实验室熬出来的?”
姜柠想到那些被现实被情绪不断杀死的时刻,点头。
顾淮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就算再拼,也要顾著身体。就算放弃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人生漫长,活得舒心、拥有好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姜柠乖巧颔首,眼底却藏着敷衍。顾淮一眼看穿,却没有戳破她口是心非的伪装。
他轻声询问:“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姜柠没有丝毫迟疑,直白开口:“我生理期。”
顾淮微微一怔,随即语气格外郑重:“姜柠,我喜欢你,不是喜欢睡你。”
姜柠下意识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难道你不喜欢睡我吗?”
男人眼神认真澄澈:“我对你,先是动心于你这个人,才会贪恋和你亲密相处;而非只想要肌肤之亲,才勉强对你生出好感。”
见她有些不自然,他又微微挑眉,:“再说,宝贝你不妨公平一点,你是第一次和人有这般亲密的相处,我也是。”
空气里骤然漫开一层暧昧缱绻的氛围。
可当她抬头,看着逼仄的房间,闻著空气里久久散不去的饭菜味儿,低下头。
她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类似自卑的情绪了,她越长大,见识的天空越广阔,对家世,财富的认知就越坦荡。
可是如今
她有些懊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