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刀别在腰后,怀里揣着十两银子,用油纸包了三层。
他在县衙后街的巷子里,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等到人。
平日里,王屠户横行乡里,自称一霸,今日竟主动伏低做小。
若是旁人见了,肯定吓一跳。
这还是王屠户吗?
等的人,是一个穿皂衣挎腰刀的瘦高男人。
瘦高男人背着手走出来,看到是王屠户,眼底轻视更甚。
王屠户不敢怠慢,赶紧迎上去,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殷勤的笑,“赵头,可等着你了。走走走,喝酒去,兄弟请客。”
赵捕头是县衙的快班头子。
管着全县的捕快。
在县里也是手握“实权”的一方人物。
他跟王屠户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年冬至,王屠户都给他送半扇猪肉。
“呦,这不是王老弟吗,怎么有空来我这?”赵头嘿嘿一笑,嘲讽道:“听说你被个娃娃吓尿了裤子,不知是真是假?”
王屠户尴尬的老脸通红,不知怎么张口。
两人进了街角的小酒馆,要了个靠里的隔间。
王屠户把银子往桌上一推,油纸掀开一角,露出白花花的银锭。
赵捕头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放下碗,“王老弟,这是遇上事了?”
王屠户把林家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不是实话。
他说林家老太太收了他二两银子的聘礼,答应把孙女许给他做妾,结果二房那个叫林砚的小子跳出来搅黄了亲事,还拿柴刀砍他。
赵捕头心知肚明,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林家有官身没有,跟县衙有没有来往?”
王屠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屁的官身,就一群泥腿子,种地的,赵头放心,小小百姓,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捕头又抿了一口酒,把那包银子往怀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王屠户的肩膀,“明早等着,看老哥怎么收拾这群泥腿子。”
“多谢赵哥了,一会喝完酒,咱们去立春楼再好好喝一杯。”
“哈哈哈,那就多谢王老弟破费了。”
“干!”
“干了!”
第二天一早,赵捕头带了四个捕快,挎着腰刀,骑着快马进了桃花村。
马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响,惊得巷子里的鸡飞狗跳。
几个捕快冲进林家二房的院子,不由分说把林老实和林河林山反剪了双手,麻绳勒进皮肉里。
柳氏被人粗鲁的从灶房里拖出来,推搡到院门口,围裙还系在身上,脚上的草鞋掉了一只。
林晚晚吓得抱着柳氏的腿直哭。
林砚被人从屋里押出来,两只手被麻绳捆在身后,一个捕快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院墙上,脸颊磕在夯土墙面上蹭破了皮。
旁边的邻居全涌出来了。
李婶菜篮子掉在地上,王老汉烟袋掉在地上都没弯腰去捡。
全都围在门口,不明所以。
林家二房这是惹啥事了?
怎么捕快都来了?
老宅那头。
张氏第一个冲出院门,站在巷子里踮着脚往二房那边看,兴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跟出来,脸上没有幸灾乐祸,但也没有担忧。
林现站在她们身后,看着林砚被押出院门,嘴角微微上翘。
张氏走前几步,怕看不清楚,啐了一口,“活该,看你们还得意不?本事呢,就是跟我们大房的本事,碰到衙门的人,还不是怂了!”
“砰!”
林老太太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大房的,闭上你的臭嘴。”
张氏不以为然,嘴里嘟囔着活该之类的词。
不等她们反应,那些捕快又朝着他们冲来了。
“你们是不是林家老宅的人?”领头的捕快开口质问。
张氏以为是问话的,兴致勃勃,“是,我们是林家老宅,是不是二房他们犯罪了,是不是林砚那个孽子?”
捕快懒得搭理,张口就是,“给我绑了!”
张氏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脸上。
林老太太也被押上了驴车,拐杖掉在地上被一个捕快一脚踢开,轱辘辘滚到墙根底下。
林现那丝笑意也碎了个干净,被一个捕快按着脑袋推进驴车里,额头磕在车板上咚的一声响。
林富贵、张氏、林现一个没落下,全被反剪了双手推出院门。
从桃花村到县衙的路不过十里,驴车走了小半个时辰。
一路上村里人跟着车跑,赵老三扛着锄头追了好远,李婶挎着菜篮子哭着喊“冤枉!”
族长林万奎还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