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彪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里死死捏着一枚传讯玉简。
“出事了。”
张彪声音干涩,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调息的苏沉渊,欲言又止。
苏沉渊缓缓睁开眼睛,他本就苍老的脸上透着一股灰败之气,金丹上的裂痕虽然暂时压制,但气息依然虚弱。
“说吧,青云宗那边又怎么了?是徐家的产业被分干净了,还是胡烈又杀了什么人?”
张彪咬了咬牙,将玉简递了过去:“铁峰刚从玄天坊市传来的消息,是关于苏家的。”
苏沉渊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偏殿内死一般寂静。
短短几息时间,苏沉渊握着玉简的手开始剧烈颤斗,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脸色从苍白瞬间涨得通红,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十几万……十几万族人……”
苏沉渊喉咙里发出一阵尤如破风箱般的嘶吼。
下一刻,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液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爷爷!”
正在隔壁房间整理灵材的苏婉清听到动静,冲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苏沉渊,将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
郑一飞也站起身,眉头微皱。
苏沉渊推开苏婉清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双眼血红,原本萎靡的气息此刻却象回光返照般剧烈翻腾起来,金丹期的威压在偏殿内不受控制地四溢。
“胡烈老狗!胡鹏飞那个畜生!”
苏沉渊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十几万苏家旁系就这么被他屠得干干净净!他还在青云宗大肆搜刮女修,简直把青云宗变成了魔窟!”
苏沉渊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身就往外走:“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苏家几百年的基业,十几万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回青云宗,我要杀了这群畜生!”
“爷爷,您不能去!”
苏婉清死死抱住苏沉渊的骼膊,泪水夺眶而出:“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平时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去了就是送死啊!”
“死又何妨?我是苏家的老祖,族人都死绝了,我活着还有什么脸面?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潜回青云宗,杀几个高层,拉着他们垫背!”
“您冷静一点!”
苏婉清拼命拽着他,哭着哀求。
就在这时,郑一飞身形一闪,挡在了偏殿的门口。
“让开!”苏沉渊怒视着郑一飞。
“五长老,你现在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郑一飞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却象一盆冷水浇在苏沉渊头上。
“十几万条人命,你让我怎么冷静?”
苏沉渊怒吼。
“正因为有十几万条血债,你才更应该把命留着,用在刀刃上。”
郑一飞看着他,条理清淅地剖析道:“你刚才说要去暗杀青云宗的高层?现在青云宗的高层是谁?
不过是胡烈提拔上来的一群狗,或者是玄天宗派去监视的执事,你杀他们有什么用?杀了一批,胡烈明天就能再提拔一批。”
苏沉渊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郑一飞。
“胡家当年被灭,现在只剩下祖孙三人。胡烈、胡啸天,还有胡鹏飞,这三个人,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胡啸天在玄天宗,是秦苍的亲传弟子,你进不去玄天宗山门,杀不了他。”
“胡烈是金丹圆满,虽然当年被你和徐宗主打伤了道基,但他手里有秦苍给的资源,已经恢复。
你现在重伤未愈,金丹受损,你不是他的对手。”
郑一飞放下两根手指,只留下最后一根:“至于胡鹏飞,他确实只有筑基修为,但他现在是胡家唯一的独苗,胡烈正指望他繁衍血脉,你觉得胡烈会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吗?”
苏沉渊愣住了,眼中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些。
“胡鹏飞身边,绝对有最顶尖的金丹修士贴身保护,甚至可能有秦苍赐下的保命底牌。
你现在的状态,别说杀他,你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就会被外围的护卫乱刀砍死。”
“你去了,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等你死了,这十几万人的血债,谁来讨?”
郑一飞的话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沉渊的心口。
他呆立在原地,身上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下去。
他看着郑一飞,又看了看满脸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