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夜天穹发出一声轻咦,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
玉简中记录的并非什么深奥的功法,而是一套极其精简的符号,以及排列组合后呈现出的严密逻辑。
“简化数字……九九乘法表……”
夜天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天魔宗的副宗主,他虽然不怎么管帐,但也清楚宗门内那庞大且混乱的资源调配有多让人头疼。
玄天宗那边搞出的税改风暴,天魔宗的谍报系统早就传回了消息。
其中最让魔道高层感兴趣的,就是这种被称为“简化数字”的奇特记帐法。
事实上,在天魔宗下辖的一些边缘附庸宗门和黑市里,已经有嗅觉敏锐的商贾开始偷偷模仿使用这种数字。
这也是夜天穹此次甘冒奇险,亲自潜入玄天宗腹地的原因之一。
他本以为这只是某个算学大师的偶得,没想到竟然全都是出自眼前这个只有筑基中期的青年之手。
“有点意思。”
夜天穹收下玉简,看向郑一飞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这套东西,本座收下了,半个月内,本座会让人把这套东西背熟。”
“那就预祝天魔宗财源广进了。”
郑一飞微微一笑,拱手道。
“半年之后,本座会亲自来接你。”
夜天穹站起身,身后的黑袍无风自动:“届时,你随本座回天魔宗,亲自指导印刷机的安装、报纸的发行,以及超级赌坊的前期运作。
若是做得好,本座保你在魔道横着走;若是敢耍花样……”
夜天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桌上那只还带着馀温的玉盏,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天穹一走,笼罩在别苑上空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
“扑通!”
徐正坤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堂堂青云宗宗主、金丹初期的修士,此刻后背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疯了……一飞,你简直是疯了!”
徐正坤颤斗着手,指着郑一飞,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与恐慌:“那可是天魔宗的副宗主!元婴后期的大魔头!你竟然敢跟他讨价还价,还让他立天道誓言?
你知不知道,只要他稍微动一动念头,我们两个今天就得灰飞烟灭!”
郑一飞走上前,亲自为徐正坤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神色却异常平静:“坤哥,富贵险中求。面对这种大人物,你越是卑躬屈膝,他越觉得你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耗材。
只有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并且敢于提出要求,他才会真正把你当成合作者。”
“合作者?那是与虎谋皮!”
徐正坤猛地灌了一口热茶,借着茶水的温度压下心头的悸动,压低声音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勾结魔道!这是修仙界十恶不赦的死罪!
一旦被玄天宗的执法堂发现,别说海市蜃楼,整个青云宗上下几万人,全都会被扣上叛宗的帽子,夷灭三族,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徐正坤惊恐万状的模样,郑一飞却拉了张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坤哥,你以为我们不勾结魔道,玄天宗就会放过我们吗?”
郑一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大长老秦苍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他现在隐忍,只是因为宗主闭关,他不敢节外生枝。
一旦等宗主突破失败,海市蜃楼这块肥肉,他绝对会一口吞下。”
徐正坤愣住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他知道郑一飞说的是实话,但勾结天魔宗的风险,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而且,坤哥,你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破局之法。”
郑一飞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铄着令人心悸的瑞智光芒:“这不仅是找靠山,更是为了彻底坐实‘徐正云’这个身份,把青云宗从这场旋涡中完美地摘出去!”
“摘出去?怎么摘?”
徐正坤一头雾水。
“半年之后,我跟着夜天穹去天魔宗。”
郑一飞十指交叉,语气平缓却字字惊雷:“到时候,天魔宗会对外放出风声:当年那个被劫修杀害的青云宗税司总督擦郑一飞其实根本没死,而是因为展现出了极其罕见的商业天赋,被天魔宗的高手暗中掳走,并伪造了死亡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