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长达十丈的上品飞舟停靠在白玉广场中央。
郑一飞站在甲板上,一袭崭新的内门锦袍,腰间挂着像征两大实权司长的玉牌。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送行的人群,身边站着三个筑基修士,这是徐正坤安排保护他的。
苏通带着新闻司的骨干站在左侧,满脸堆笑。
苏清婉领着督察部的人站在右侧,神色清冷。
不远处,还有不少内门执事和看热闹的弟子指指点点。
“司长,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苏通扯着嗓子大喊。
郑一飞微微颔首,挥了挥手,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防御光幕升起。
巨大的舟身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狂风,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辖区外的蒙特内哥罗坊市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代表着青云宗新晋财神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大长老站在内门议事殿的露台上,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暴发户的做派,难成大器。”
半个时辰后。
执法堂大殿。
堂主赵刚正在翻阅卷宗,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这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赵刚一把捏碎玉简,里面传出负责护送郑一飞的一名筑基初期剑修凄厉的惨叫声。
“敌袭!金丹劫修!飞舟阵法破了!郑司长他……”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法器爆炸的轰鸣。
赵刚霍然起身,碰翻了桌案上的茶盏。茶水流淌一地。
“集结!执法堂精锐全部出动!目标落星谷以北三百里!”
赵刚怒吼出声,声音传遍整个执法堂。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数百道剑光冲天而起,杀气腾腾地扑向事发地点。
午时三刻。
主峰广场的聚将鼓被敲响,沉闷的鼓声连响九下,这是宗门内核人物陨落的丧钟。
整个青云宗彻底沸腾。
无数弟子、执事放下手中的活计,疯狂涌向主峰广场。
广场中央,停放着四具烧得漆黑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残馀的狂暴灵力波动。
“让开!”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
宗主徐天阳化作一道金光砸在广场上,狂暴的金丹大圆满威压横扫全场,压得周围数千名弟子齐刷刷跪倒在地。
徐天阳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四具焦尸,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八名内门长老紧随其后落下。
看到地上的惨状,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变,苏沉渊则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执法堂堂主赵刚单膝跪在徐天阳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
“禀宗主!属下带人赶到时,飞舟已经彻底毁坏,坠入山谷引发大火。
现场残留着陌生的金丹期灵力波动,三名护卫弟子当场战死,郑一飞司长……被一击贯穿心脉,随后被烈火焚尸。
他身上的储物袋,包括宗主赏赐的一亿下品灵石,全部被劫走!”
赵刚的声音在大广场上回荡。
全场死寂。
“一飞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破了宁静。
郑大山和妻子王氏,带着郑一飞的弟弟妹妹,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扑了过来。
王氏扑在那具属于郑一飞的焦尸上,双手抓着焦黑的血肉,哭得撕心裂肺,当场昏死过去。
郑大山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青石板,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我儿啊!你才十八岁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悲恸的哭声感染了周围的人。
苏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新闻司的几十号人跪成一片,哭声震天,他们不仅哭郑一飞,更哭自己刚刚抱上的大腿就这么折了。
督察部这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执事们红着眼框,低头不语。
苏清婉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焦尸。
她没有哭。
她走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焦尸的面容已经完全毁坏,连骨头都烧得酥脆。
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确实是今早郑一飞穿的那件内门锦袍。腰间那块代表司长身份的玉牌,也碎成了两半掉在一旁。
一切都严丝合缝。
但苏清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干净了。
这场截杀干净利落得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