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郑一飞心跳加速,他刚才观察过,跟那三人动手的时候,附近根本没有人,要不然他也不敢杀人,顶多把身上的灵石都交出去,明天再赢回来而已。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将金刚符捏在左手,同时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通过门缝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猎户张彪,他手里提着一坛酒,正咧着嘴冲着门缝笑。
郑一飞皱了皱眉,收起符录,拉开门闩。
“张大哥,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郑一飞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张彪没有立刻进门,而是上下打量了郑一飞几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敬畏和狂热。
“兄弟,你就别跟哥哥我装了。”
张彪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刚才在巷口那动静,我在屋顶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乖乖,三个铁拳门的混蛋,其中还有一个练气七层的老烟枪,一个照面就让你给宰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这哪是来讨生活的,你这是杀神转世啊!”
郑一飞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张大哥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仗着手里有几张保命的符录罢了,他们轻敌,我才侥幸得手。”
“兄弟,符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那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十年八年的刀口舔血,绝对练不出来!”
张彪竖起大拇指:“哥哥我练气七层,常年在刀口舔血,也做不到你这般干净利落,昨天算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你是个文弱的散修,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说着,张彪自顾自地挤进院子,把酒坛和一包妖兽肉往石桌上一顿:“来,哥哥今天特意拿了珍藏的好酒,敬你这身好本事!”
郑一飞没有阻拦,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知道张彪今晚来,绝对不只是为了夸他几句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三碗酒下肚,张彪的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郑兄弟,既然你是个有本事的,哥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张彪凑近了一些,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哥哥我常年在黑风岭外围打猎,赚的都是辛苦钱。
但前几天,我在黑风岭深处的一处寒潭边,发现了一头受了重伤的二阶妖兽‘冰甲蟒’的踪迹!”
听到“二阶妖兽”四个字,郑一飞的眉头微微一挑。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筑基期修士,浑身是宝。
“那畜生刚蜕完皮,又受了伤,实力十不存一。若是能把它拿下,光是那一身鳞甲和妖丹,在万宝楼至少能卖五百块下品灵石!”
张彪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我一个人吃不下,本来还在发愁找谁合作,今天看了兄弟你的身手,哥哥我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咱们兄弟俩联手,干他一票,事成之后,灵石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一人两百多块灵石,够你在苏家坊市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张彪满含期待地看着郑一飞,等待着他的一拍即合。
然而,郑一飞只是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五百块灵石?
郑一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桂子初生傍月香
对于普通的底层散修来说,五百块灵石确实是一笔足以让人拿命去拼的巨款。
但在郑一飞这个前世赌王眼里,这也叫大钱?
他今天在大通赌局,只花了几个时辰,轻轻松松就赢了四百多块灵石,而且毫发无损,连汗都没出几滴。
去黑风岭深处跟一头相当于筑基期的二阶妖兽拼命?
还要在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十天半个月?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妖兽的粪便,甚至还要防备队友的背后捅刀。
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生意”,对于郑一飞来说,都不带考虑的。
“张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郑一飞放下酒碗,语气诚恳地婉拒道:“但我刚才也说了,我能杀那三个人,全靠符录偷袭。
我这练气四层的微末修为,真要去了黑风岭深处,别说二阶妖兽,随便来头一阶的妖狼就能把我撕了。
我来苏城,只是想找个安稳的营生,混口饭吃,拼命的活儿,我真干不了。”
张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郑一飞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兄弟,富贵险中求啊!几百块灵石呢,你就不动心?”
张彪有些不甘心地劝道。
“命都没了,要灵石有什么用?”
郑一飞笑了笑,亲自给张彪倒满了一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