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能追朔到他身份的东西之后,郑一飞把钥匙丢在床板上,推门出去。
房东就住在隔壁,郑一飞把剩馀的房租结清,多给了一百灵币当封口费。
出了东巷,郑一飞沿田埂快步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母亲在灶台前烧饭,父亲扛着锄头刚从田里回来,靠在院子里的水缸旁冲脚上的泥。
弟弟郑一鸣趴在门坎上写字,妹妹郑小鱼坐在旁边帮他磨墨,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郑一飞在院门口站了一息。
这个家,穷是穷了点,但好歹齐齐整整。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个“齐整”能一直保持下去,不被任何人打碎。
“爹,吃完饭,我有事跟你说。”
郑大山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点了下头。
晚饭是灵米粥配咸菜,外加郑一飞买回来的灵桃,两个小的一人抱着一个灵桃啃得汁水横飞,满脸都是笑。
吃完饭,郑一飞把弟弟妹妹赶回房间睡觉,然后关上院门。
堂屋里,油灯昏黄。
郑大山和林晚坐在桌旁,看着儿子的脸色,隐约觉得今晚这事不小。
郑一飞没废话,伸手揭下了贴在左胸内侧的敛息符。
一瞬间,整个堂屋里的空气变了。
练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象一股无形的热浪,把桌上的油灯火苗吹得猛晃了几下。
郑大山手里的茶碗“咔”地磕在桌沿上。
林晚捂住了嘴。
“练气……四层?”
郑大山的声音发干,他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抬手按在郑一飞的手腕上,灵力探了进去。
脉搏稳健,气海浑厚,五条经脉里的灵力如溪水奔涌,比他这个练气三层的要充沛好几倍。
练气四层,货真价实。
郑大山的手在发抖。
他松开儿子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飞,你怎么……你什么时候……”
“前几天突破的,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郑一飞把敛息符收好,语气平静:“五灵根修炼确实慢,但不是完全修不动,只是需要的灵石比别人多很多倍。”
他没有解释灵石的来源。
父亲知道他在赵家赌坊做事,也知道他有点积蓄,具体有多少、怎么赚的,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父母担心。
林晚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声音又哭又笑:“四层……比你爹还高一层……”
郑大山沉默了。
他是练气三层,修炼了二十多年才到这个境界,靠的是年轻时攒下的一点底子加之日复一日的苦熬。
而他这个被全家判了死刑的五灵根儿子,半年时间,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四层。
他没有问儿子为什么进步这么快。
一个父亲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答案,他只需要知道儿子比自己强了就行。
“爹,我要去苏家坊市。”
郑大山抬起头。
“蒙特内哥罗坊市太小了,我修炼需要的资源量太大,继续待在这里不会有进步,苏家坊市是筑基家族的地盘,坊市规模比蒙特内哥罗大十倍,机会也多得多。”
郑一飞说的是“机会”,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机会。
郑大山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笃定,跟半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去多久?”
“不好说,可能要一年半载。”
“路上安全吗?”
“我跟振威镖局的镖队一起走,有练气九层的镖头带队,沿途不会有问题。”
郑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掌粗糙,力道很重。
“你比你爹有出息,就算不能筑基,练到练气七八层,咱们也不用再看赵家脸色种田了。”
郑一飞应了一声。
没有告诉父亲,他的目标不是练气七八层,是筑基。
是金丹。
是让郑家再也不用弯腰种别人的田。
三天后,天不亮。
郑一飞背着一个灰布包袱站在振威镖局的院子里。
包袱不大,里面装着换洗衣服、两张法器级面具、聚灵阵盘、十二张符录,以及一百二十六块下品灵石,这是全部身家。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八个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