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站在最前面,清一色皮甲短靴,腰间佩刀。打头的是周镖头,一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练气九层的气息内敛在体内,象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矮火山。
跟镖的散修比三天前报名时多了几个,郑一飞数了一下,十二人。加之八个镖师,一共二十人。
十二个散修里,修为最高的是一个背着重剑的中年女人,练气六层,眼神冷淡,跟谁都不说话。
修为最低的是一对兄妹,大概十五六岁,都是练气三层,穿着讲究,应该是坊市里面做生意的子弟。
郑一飞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身上贴着敛息符,气息被压在练气二层。
不是一层,太低了反而扎眼,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哪来的二十块灵石跟镖?
“出发!”
周镖头一声令下,三辆灵驴拉的货车率先驶出院门,镖师分成三组,前中后各一组,跟镖的散修夹在中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蒙特内哥罗坊市的北门,沿着官道往南。
离开坊市的一瞬间,郑一飞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蒙特内哥罗坊市的土墙垛口在视线里慢慢变小。
那堵墙外面,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棚户区、三亩灵稻田、三间土墙草顶的房子,还有等他回去的家人。
他转过头,大步跟上队伍。
第一天的路程很顺利。
官道沿着蒙特内哥罗山脉南麓蜿蜒,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杂木林,偶尔能听见林子深处传来野兽的嚎叫,但没有任何妖兽靠近。周镖头在队伍最前面带路,速度不快不慢。
傍晚扎营,郑一飞啃了两口干粮就钻进自己的铺盖卷里睡觉,有镖师巡逻,很安心。
第二天,情况变了。
上午巳时,队伍经过一片密林时,路边的灌木丛突然炸开。
一头浑身复盖青色鳞甲的蛇形妖兽从灌木丛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到郑一飞只看见一道青影。
“铁鳞蛇!一阶中期!”
前方的镖师反应极快,两人同时拔刀迎上,灵力灌注刀刃,一左一右斩向蛇头。铁鳞蛇扭身躲过一刀,第二刀砍在蛇尾上,溅出一串火星,鳞甲上只留了一道白痕。
铁鳞蛇吃痛,回身缠住一个镖师的腿,蛇口大张,毒牙露了出来。
周镖头从队伍前方闪身而至,一掌拍在蛇头顶部,纯粹的练气九层灵力倾泻而下。
铁鳞蛇的脑袋被生生拍进了泥土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跟镖的散修们松了口气,但没高兴太久。
午后,又来了三头。
两头铁鳞蛇加一头灰毛山猿,三兽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出来。镖师们分头迎战,刀光闪铄,灵力爆鸣声在山林里回荡。
灰毛山猿体型比人还大,一拳砸在货车的车板上,木板当场碎裂。一个躲在车后面的散修被碎木片划破了脸,惨叫着往后跑。
郑一飞站在队伍中间,手按在胸前的金刚符上,没有出手。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镖师们处理得很快,三头妖兽不到两刻钟全部毙命。
但那个被划伤的散修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
是那对兄妹里的妹妹。
郑一飞看着这一幕,心里异常安静。
二十块灵石的跟镖费,棚户区的灵农一辈子都存不到。
存不到就出不了坊市,出不了坊市就永远待在那三亩田里,种一辈子灵稻,交一辈子租子,弯一辈子腰。
底层修士想翻身,难的不是天赋,不是努力,是连出门的门票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