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飞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但个头矮了大半个脑袋,面黄肌瘦,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脚上的草鞋磨得快要散架了。
郑一飞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认出了这张脸。
郑平安,他二叔郑大河的儿子,堂弟。
原主的记忆里跟这个堂弟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因很简单,郑一飞一家住在蒙特内哥罗坊市东边的棚户区,而爷爷郑福全带着二叔、三叔两家住在南边的另一个棚户区,中间隔着很远,走路要半个时辰。
两边虽然是一家人,但平时几乎不来往。
不是关系不好,是穷。
穷到连走亲戚的时间都是奢侈品。
灵农的生活就是种田、交租、吃饭、修炼、再种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亲戚之间除了红白喜事,基本不走动。
“平安?你怎么来了?”
郑一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灵米碎屑。
郑平安站在院门口搓了搓手,往院子里瞅了一眼,小声说:“一飞哥,爷爷让我来的,说让大伯和你过去帮忙。”
“帮什么忙?”
“割稻子,咱家那八亩灵稻田,就靠我爹和三叔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三叔上个月扭了腰,现在还直不起身子,我爹叔一个人割了两天才割了一亩,爷爷急得不行。”
八亩田,两个劳力,还有一个伤了腰。确实够呛。
郑大山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侄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平安,你爷爷让你来的?”
“是,爷爷说大伯你这边应该割完了,能不能过去帮几天。”
郑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看了郑一飞一眼。
郑一飞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父亲和爷爷的关系,不简单。
他沉下心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终于翻到了一些碎片。
郑福全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郑大山,二儿子郑大河,三儿子郑大江。郑大山是长子,按照棚户区灵农的传统,长子应该跟父母住在一起,赡养老人。
但郑大山被分了出去。
原因是郑一飞。
郑一飞十岁那年在学堂测灵根,测出五灵根,消息传回家里,爷爷当场摔了碗。
五灵根就是废物的代名词,意味着这个孙子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练气二层,只会是家里的负担。
之后不到一个月,爷爷郑福全就把长子一家分了出去,理由是“家里田少养不了这么多人”,实际上是不想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五灵根的孙子身上。
郑大山这个当长子的,只能带着妻儿搬到了东边的棚户区,租了三亩薄田,从零开始。
六年了。
爷爷从没来看过一次。
现在田里忙不过来了,想起长子了。
“爹,你想去吗?”
郑一飞直接问。
郑大山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也是你爷爷,他老人家开了口,总不能不去。”
郑一飞看了父亲一眼,没再说话。
父亲是个老实人,被亲爹赶出家门六年,一句怨言都没有,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老父亲。
“行,我跟你一块去,早去早回。”
郑一飞把晾晒的灵米收进屋里,跟母亲交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