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的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维持完整的形态都做不到了。
对于姜天发现她的最后手段这件事,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但那一丝意外很快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与释然。
她没有求饶,没有咒骂,只是冷冷地仰著头,以那个小小的姿态,倔强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天。
“姜天,胜利是属于我们白莲教的。”她的声音微弱而飘忽,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就算你们三教将我们这里的紫府、筑基弟子全杀了也没有用。”
她停顿了一瞬,那小小的、猩红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金丹战场那边,决定这一切。”
话罢,她小小的身躯便从底部开始无声地燃烧起来。
没有火焰,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死寂的、不可逆转的消解。
灰色的光芒一寸寸地向上蔓延,吞没了她的双腿、躯干、脖颈,最后是那双依旧死死盯着姜天的猩红眼眸。
她的身躯化作一缕灰色的烟气,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于空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金丹战场决定着一切?”
确定吴秀秀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后,姜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金丹真君,作为一个宗门的擎天之柱,自然是决定一切的力量。
可金丹修士之间的胜负,岂是那么容易分出来的?
双方顶尖战力本就势均力敌,若真能轻易决出生死,又何至于让筑基与紫府修士填上性命去打这场全面战争?
然而,话虽如此,吴秀秀临终前的这句话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心底,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如同阴雨天关节的隐痛,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搜魂一名白莲教紫府修士时,也曾捕捉到与金丹战场相关的零碎信息,虽然模糊不清,却与吴秀秀的话隐隐呼应。
就在他皱眉沉思之际,天色骤变。
不是渐渐变暗,而是毫无预兆、毫无过度地阴沉了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所有人头顶猛地盖上了一层灰暗的幕布。
没有乌云,没有雷声,只是天色本身变成了死寂的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在追杀白莲教溃兵的三教弟子齐刷刷地停了手,像被同时掐住了喉咙。
一股渗入骨髓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平等地碾压在每一位三教弟子身上。
有人双腿发软,有人呼吸凝滞,有人甚至握不住手中的法宝,任其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姜天身上,这股压迫感强烈到了极致。
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了层层空间,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力,穿透了他的血肉骨骼,直接钉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被锁定了。
手中的寻道剑发出一声声战栗的剑鸣,不是兴奋,不是激昂,而是恐惧,它在颤抖。
天空愈发阴沉,灰暗之中透出一种污浊的质感,像是一盆脏水从穹顶之上缓缓泼下,要将整片天地都染成腐朽的颜色。
姜天汗毛倒竖,一股原始的、本能的战栗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做出了反应,翻手拍出数颗恢复法力的丹药,一股脑吞入腹中,药力炸开,周身法力瞬间攀升至巅峰圆满。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安全。
“姜——天——!”
一道滚滚音浪从极遥远的天际传来,隔着不知几百里的距离,却如同炸雷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声音里裹挟著无尽的威严与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和骸骨堆砌而成。
下一刻,姜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如同无形的手掌攥住了他的喉咙,挤满了他的胸腔。
这不是法力压制,不是境界碾压,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刻在骨血最深处的本能颤栗。蝼蚁仰望苍穹,飞蛾扑向烈火,皆是如此。
灰暗的天穹之上,一点光芒骤然亮起。
猩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在正午时分突兀升起的血色太阳。
它孤悬于天幕正中,将整片灰暗的天穹都染上了一层污浊的红。
“姜天?”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血色太阳中传来,语气淡漠。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天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五根手指从四面八方收拢,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