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秦川就这么死了?
那位在白莲教中凶名赫赫、纵横百余年未逢敌手的顶级紫府圆满,就这么被人一剑捅穿了脖子?
连一招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连一句临终的狠话都没来得及撂下,脑袋就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像一颗被随手丢弃的烂瓜。
这死法,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还有这姜天为何能变成那章率的模样?!
整片天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厮杀声、术法的轰鸣声、兵刃的交击声,在这一刹那全部消失了。
无论三教修士还是白莲教魔修,全都僵在了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具正在喷血的、兀自站立了片刻才轰然倒下的无头尸身上。
“姜——天——!”
一道饱含怨恨与杀意的尖啸声,骤然撕破了这片死寂。
是吴秀秀。
白莲教仅剩的那位顶级紫府圆满女魔修。
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瞳孔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怒火与悲痛,一头黑发无风自舞,整个人如同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
秦川与她并肩作战百余年,虽无男女之情,却有袍泽之义,就这么死了,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死在一个区区紫府后期的小辈手中。
她如何不恨?
“血!龙!怒!”
她双手猛然结印,周身魔气如沸水般翻涌而出,在她身前疯狂汇聚、扭曲、膨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头张牙舞爪的血色巨龙从魔气中咆哮著冲出,龙首足足有数丈之宽,双眼如两盏猩红的灯笼,龙口大张,獠牙森森,每一颗都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寒光。
龙身上,漆黑与猩红的魔气交织缠绕,如两道孽龙盘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血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嗤嗤作响,连下方数百丈的地面都被龙威压得寸寸龟裂。
这是她的本命神通,含怒一击,势要将姜天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那来势汹汹、仿佛要将整片天穹都吞噬的血色巨龙,姜天只是抬了抬手。
一剑。
黑色的剑光自寻道剑上脱刃而出,化作一轮漆黑如墨的圆月,无声无息地迎向那狰狞的龙首。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那轮黑色圆月只是轻描淡写地从龙首正中划过,如同热刀切入冷油,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张牙舞爪的血色巨龙,被整整齐齐地一剑劈成了两半。
分开的龙身从姜天两侧呼啸而过,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便在身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猩红的碎光。
而就在血龙崩溃的同一瞬间,距离姜天最近的几名白莲教魔修也终于从秦川之死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出手,一道道术法如倾盆暴雨般朝姜天倾泻而去,猩红的血箭、漆黑的魔焰、灰白的骨矛,铺天盖地,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更有数人悍不畏死地贴身冲来,眼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姜天眼中冷光一闪,不退反进。
寻道剑随手一挥,剑光掠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紫府后期魔修连人带甲劈成了两截。
尸首分离的刹那,那人脸上甚至还凝固著冲锋时的狰狞表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而面对从另一侧同时袭来的三名魔修,姜天左手一翻,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须弥手!”
这一掌拍出的过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刻意拖慢了进度条。
时间在他掌前变得黏稠而缓慢,每一寸的推进都带着一种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凝滞感。
无数掌影在那缓慢的推进中层层叠叠地交叠浮现,有横拍的,有竖劈的,有指掌如刀的,有掌心如山的。
每一道掌影之中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景象:巍峨的山川拔地而起,奔腾的河流咆哮而过,参天的古木连成林海,赤红的火山喷薄怒焰
天地的万千气象,仿佛尽数被这一掌纳于方寸之间。
最后,所有的掌影猛然合一。
那千万道虚影在刹那间归拢成一只朴实无华、平平无奇的手掌,不急不缓地朝前印去。
然而从这一侧袭来的三名魔修,脸上的表情却在刹那间从凶狠变成了惊恐。
他们本打算趁著姜天右手持剑应付正面之敌、无暇分身的间隙,从侧翼一击毙命。
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这一掌从远处看,轻飘飘的,像是随手赶苍蝇。
可只有他们这三个正面承受这一掌之威的人,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
山川之力加于掌上,江海之势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