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呼——”
若来的是全盛状态下的王富贵,他定然屁滚尿流地拔腿就跑,连头都不会回。
可现在的王富贵,单从气息上来看,比顶级紫府圆满差了一大截,但又比寻常紫府圆满强上一线。
跑?
跑什么跑?
【无限湮灭】——开!
【无相剑】——开!
霎时间,姜天身上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暴涨,节节攀升!
他手中的寻道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一面剑身骤然被璀璨夺目的白光铺满,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另一面,则是幽深如渊的玄光,仿佛要将一切光线都吞噬进去。
虽然那最后一字尚未完全领悟.........
但,足够了!
“锵——锵——!”
悠扬细长的剑鸣声在寻道剑上持续激荡,震彻云霄。
剑身上的白光与玄光在这剑鸣声中不断凝练,越来越纯粹,越来越炽烈,仿佛天地初开时那第一道光与第一道暗。
“断!”
姜天一剑挥出。
整片天地,在这一剑之下,仿佛被生生斩成了两半。
一半白,一半玄。
白如昼,玄如夜。
割阴阳!
分昏晓!
那张牙舞爪的魔龙,额头正中央骤然多出了一条细线。
那线细如发丝,却笔直如尺,从龙首一路贯穿至龙尾,将整条魔龙精准无比地一分为二。
而原本通体漆黑的魔龙,此刻以那条线为界,被分割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一半为白,白得纯粹,白得耀眼,仿佛九天之上的圣光凝就。
一半为玄,玄得幽深,玄得死寂,如同九幽之下的深渊凝望。
王富贵那燃烧着三色火焰的身躯,同样如此。
一道细线从他的头顶正中笔直穿过,将他的身躯一分为二。那一半,连眼珠都化作了纯粹的玄色,幽暗如墨。
另一半,则是纯净的白,连身上燃烧的火焰都褪去了猩红与灰败,变作了纯白之色,安静地跳动着。
“这是什么术法?”
王富贵喃喃了一句。
他的这一生,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幼时,他是幸福的。
有一个勤恳劳作、宽厚老实的父亲,有一个贤惠温柔、笑容温暖的母亲,还有一个处处护着他、疼他入骨的姐姐。
那个小小的家,虽然清贫,却装满了笑声。
很幸福。
然而,这一切在他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看上了他的母亲,要强占她。
母亲誓死不从,父亲以命相抗。
父亲还去报了官。
可结果呢?
父亲的头颅被拧了下来,内脏掏出来喂了狗。
母亲惨遭凌辱,含恨而死。
就连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姐姐,也未能逃过那群畜生的毒手。
县城里的人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没有一个人。
甚至还有人趁乱上前,去凌辱他母亲的尸身,脸上挂著谄媚而扭曲的笑。
最后,那群恶人扬长而去。
只剩一口气的姐姐,用了一个让他铭记一生的眼神,最后望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心疼,有恨,有怒,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绝望吞没的期盼。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跳进了那口深井。
“咚”的一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从此再也捞不出来。
他很无力,很悲伤,很愤怒。
那【魔龙之体】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可终究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
即便魔龙之体觉醒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官府中的采气修士轻描淡写地出手,便将他镇压在地,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就在他即将坠入绝望深渊的那一刻。
师父来了。
师父用某种秘法,将力量借给了他。
那一天。
整个县城的天空,都是红色的。
尸体堆满了县城的每一条街道,血水汇成了溪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从那一天起,他便只有一个家了。
那个家,叫做白莲教。
为了这个家,他付出了很多很多。
王富贵悄然闭上了双眼。